聽到梁秋月的這番彩虹屁。
林墨沒有得意忘形。
反而。
他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的苦澀。
「躋身內門……」
林墨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秋月,你想得太簡單了,也把我林墨想得太有耐心了。」
林墨轉過頭,看著梁秋月。
「我來這裡。」
「只有兩件事。」
梁秋月看著林墨那雙彷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頭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下。
她知道林墨要說什麼。
她不僅知道,而且在這個問題上,她其實比林墨看得更加透徹、更加殘酷。
「你到了聖地之後……」
梁秋月咬了咬下唇,臉頰上的那抹緋紅逐漸褪去。
「是打算先想辦法去見你那個名叫蘇清洛的女兒……」
「還是,打算先去見你那個生死不明的好兄弟,罪仙界的少主……罪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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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名字一出。
整個空間隧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壓抑。
林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梁秋月。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翻滾著無比複雜的情緒。
有對女兒那種如潮水般的濃烈思念,也有對好兄弟生死未卜的隱隱擔憂。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知局勢險惡的……深深的無奈。
是啊。
他雖然擁有降維打擊的恐怖底牌。
他雖然能夠翻手之間奴役兩名半步大羅。
但是!
在姜家聖地那個傳承了無數紀元、底蘊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面前。
他現在這股力量,依然顯得太過單薄,太過微不足道了。
准聖?
聖痕大能?
甚至是在內門更深處閉關的老怪物?
如果他現在就貿然暴露身份,強行去見這兩個人,無異於是蚍蜉撼樹,不僅救不了他們,反而會把所有人都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看著林墨眼底的那抹苦澀,梁秋月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心疼。
但她很清楚,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一味的感情用事,只會死得更快。
她必須給這個男人澆一盆冷水,讓他徹底看清眼前的局勢。
「林墨……」
梁秋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嬌羞,而是無比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林墨那隻寬厚的手掌。
她一邊拉著林墨,與他並肩朝著通道盡頭走去,一邊用無比冷靜、無比殘酷的語氣,替他剖析著眼前的死局。
「這兩人,你恐怕一時半會兒……都見不到。」
梁秋月的聲音在隧道內迴蕩。
「先說你的女兒,蘇清洛。」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在界壁星域被阮既明帶回來的下界女子……」
梁秋月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姜家聖地,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她身負萬古罕見的雷靈體!」
「這種體質,甚至引得外門八大峰主差點在天綱殿前大打出手!」
「現在,她被雲頂峰的峰主,那位脾氣無比火爆、無比護短的准聖女劍仙楊婉幽,直接收為了關門弟子!」
梁秋月看著林墨。
「楊婉幽對她的看重,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她將蘇清洛藏在雲頂峰的最高處,不許任何人接觸,就是為了細緻入微地指導她,讓她走上那條殺伐最重、也最為艱難的無上劍道。」
「在雲頂峰那座護山大陣和楊婉幽的親自坐鎮下。」
「你一個剛剛進入聖地的外門記名弟子,就算你有著太乙大圓滿的戰力,你連雲頂峰的山門都靠近不了,更別提去見她一面了。」
聽到梁秋月這番無比清醒的分析。
林墨微微頷首。
他並沒有因為見不到女兒而暴躁或者憤怒。
相反。
在聽到蘇清洛被一位準聖如此看重、甚至被當成心頭肉來培養時。
這位殺伐果斷的梟雄,眼底竟然閃過了一抹老父親般的欣慰。
「只要她安全,只要她能得到最好的資源……」
林墨在心底暗暗說道,將那股對女兒的濃烈思念,強行壓抑在了靈魂的最深處。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卻變得愈發深邃。
他不僅沒有焦躁。
反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比期待的弧度。
他很期待,當自己徹底在這姜家聖地站穩腳跟,當自己以一種震撼整個天外天的無敵姿態,踏上那座雲頂峰時。
父女相見的場景,會是何等的風光無限。
「至於你的好兄弟……罪刑天。」
梁秋月的話鋒猛地一轉,聲音變得無比壓抑,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想要見他,更是絕無可能。」
梁秋月搖了搖頭,神色無比肅穆。
「前段時間,他們出現在罪仙界的蹤跡被發現後。」
「罪刑天作為罪家少主,是被我們姜家的一位大羅金仙長老,姜礪川,以及數位實力無比強橫的內門老怪物,一體擒拿回來的!」
「他是重犯!」
「是整個姜家聖地最高階別的禁忌!」
梁秋月看著林墨。
「別說是你。」
「就算是我,就算是那些外門的峰主。」
「也根本沒有人知道,罪刑天現在到底被關押在姜家聖地的哪一座黑牢里!甚至,他是不是還活著,都是一個未知數!」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探他的下落,絕對會引來天道司和長老院的瘋狂清洗!」
面對梁秋月這番幾乎宣判了死刑的推斷。
林墨的腳步,無比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出現梁秋月預想中的那種絕望或者頹廢。
反而。
林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比神秘、無比篤定的笑意。
「不。」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不僅活著。」
「而且,他活得比誰都好。」
聽到這句話,梁秋月微微一怔。
她不解地看著林墨。
在那種天羅地網的抓捕下,在姜家聖地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黑牢里,林墨憑什麼敢如此篤定一個重犯還活著?
「為什麼?」
梁秋月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在她看來,罪刑天應該早就被幹掉了才是。
甚至……
原本她還是那麼痛恨罪刑天。
還擔心,自己回去的晚了,人已經死了。
當時的她,是鐵了心想要找罪刑天覆仇的。
可現在……
她似乎,早就忘記了。
是啊……
我……
什麼時候忘記了這些呢?
她看著林墨的眼神。
有些迷茫。
但更多的是。
是她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