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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或許真的可以!

2026-09-19 07:09:56 作者: 嘗衫道士

  接下來的兩天,林墨過得平平淡淡。

  天一亮,他就下山,繞過那片連綿幾十里的茅草屋海,到觀嵐堂那片青瓦灰牆的院落里,從莊師兄手上點了三百枚神火靈丹。

  照例,驗令牌,看那張陰鬱的老臉,弓腰,陪笑。

  然後進光幕,穿通道,到主峰那片熔石平台。

  照例,往鐵鼎里丟二百五十枚,順手扣下五十枚。

  烈雲那老傢伙,自打那天在洞窟裡頭被林墨那一縷黑光通了筋脈之後,對林墨的態度,簡直恭敬到了骨子裡。

  每天林墨一到,它就佝僂著身子湊上來。

  丹藥扣多少,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反倒一個勁兒地跟林墨套近乎、說好話。

  林墨懶得搭理它,每天唯一上點心的,就是倩心。

  他照舊把那小傢伙拎到火焰山後頭那片清靜的石坪上,丟給她幾枚丹藥,看著她小口小口地舔,看著她吃飽了犯困、眯著眼睛"咕嚕咕嚕"哼哼。

  倩心如今跟他親得不行,見了他就撲棱著翅膀往他腿上蹭。

  嘰嘰喳喳地問他什麼時候帶她出去玩。

  林墨每回都笑著糊弄過去,說快了快了。

  

  到了晚上,他就縮回那間七千二百八十一號的破茅草屋,盤膝打坐。

  這兩天,他打坐可不是為了修煉。

  恰恰相反。

  是為了壓。

  他體內那團太極陰陽兩儀仙靈,底蘊早就積壓到了極限,稍有不慎就要翻身。這兩天,他白天在火焰山裡頭,看著烈雲那一族也算安生,晚上回來,就得小心翼翼地運轉功法,把那股快要衝破窄門的底蘊,一點一點地往下壓。

  養精蓄銳。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身憋了太久的底蘊,在那片自成一界的火焰山裡頭,徹徹底底地放出來。

  ……

  直到第四天。

  林墨照例餵完了畢方,跟倩心也逗弄完了,正打算回茅草屋。

  烈雲卻湊了過來。

  那老傢伙佝僂著身子,臉上堆著一種說不出的鄭重。

  "師弟。"

  它壓低了聲音。

  "您說的那件事……老朽這兩日,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烈雲的眼瞳裡頭,閃過一絲渴望。

  "老朽想著,這突破大羅的事兒,總得尋個穩妥隱秘的地方。這火焰山雖大,可主峰這邊人多眼雜,到底不便。老朽……老朽倒是知道一處所在,極是隱秘,最適合行此等大事。"

  林墨挑了挑眉。

  "哦?"

  "師弟若是信得過老朽,"烈雲恭敬地一躬身,"不妨隨老朽走一趟?"

  林墨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頭前帶路。"

  ……

  烈雲引著林墨,一路往火焰山子世界的最深處飛去。

  越往深處走,景致就越發地荒涼。

  那一座座焦黑的石峰漸漸稀疏了下去,神火也不再像主峰那邊那樣無盡地翻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廣袤的、沉默的熔岩平原,和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飛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頭的地勢,陡然一沉。

  一道極深、極闊的峽谷,橫在了眼前。

  烈雲收住了翅膀,帶著林墨,緩緩地落了下去。

  林墨的腳一沾地,就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火焰山深處又一道尋常的裂谷。

  可落地之後,他仔細一打量周遭,神色,卻慢慢地凝重了起來。

  這地方,不簡單。

  整座峽谷的谷底,極其平坦,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地削平了一般。谷底正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巨石鋪就的圓形空地,直徑足有數里。空地的四周,環繞著一圈圈拔地而起的、高聳入雲的黑色石柱。


  那些石柱,粗壯得需要數十人合抱,通體漆黑,沉默地立在那兒,像是一群守望了億萬年的巨人。

  這哪裡是什麼裂谷。

  這分明是一座……

  巨大的、露天的祭壇。

  林墨揹著手,慢慢地走到那片圓形空地的中央,抬頭環視四周。

  那一根根高聳的黑色石柱上,密密麻麻地篆刻著無數的符文。

  那些符文古樸、奇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恢弘與蒼涼。林墨的目光掃過去,只覺得這些符文裡頭,蘊藏著一種他都有些看不太透的、極其高深的法則氣息。

  只可惜……

  歲月太久了。

  那一道道符文,大半都已經斑駁剝落,殘缺不全,有的甚至整片整片地風化、湮滅,再也無從辨認。

  林墨站在這座空曠而滄桑的祭壇中央,一時間,竟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恍惚。

  彷佛站在這裡,就能透過這片殘破的廢墟,望見億萬年前,這座祭壇之上,曾經發生過的、何等驚天動地的景象。

  那是一種撲面而來的史詩感。

  ……

  林墨身後,烈雲緩緩地落了下來。

  它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瞳,望著這座殘破的祭壇,神色複雜。

  它沒有像在主峰那樣佝僂著身子,反倒挺直了脊背,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肅穆。

  "師弟。"

  烈雲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裡的來歷……老朽,跟您說道說道。"

  林墨回過頭,看了它一眼,沒說話,示意它講。

  烈雲抬起頭,望著那一根根高聳的黑色石柱,眼神飄得很遠。

  "這座祭壇的歷史,最早……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元之前。"

  "一元?"

  林墨微微一怔。

  一元,是上古的計時之法。

  一元,一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嗯。"

  烈雲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裡頭透著一種連它自己都覺得渺茫的不確定。

  "至於這歲月,究竟是不是真有這般久遠,老朽……老朽也無法確認。這都是我們畢方一族,代代相傳下來的傳說罷了。年代實在太久,久得連傳說本身,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它頓了頓,聲音裡頭多了幾分追憶。

  "傳說,在那個年代,我們畢方一族,可不是如今這般光景。"

  烈雲抬起一隻翅膀,緩緩地划過四周那一根根石柱。

  "那時候的畢方一族,何止區區三百隻?"

  "傳說,那時候,我們一族,足有一會之數……一萬零八百隻。"

  "一萬零八百隻畢方,獨足踏火,青羽紅喙,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烈雲說到這裡,胸膛不自覺地起伏了一下,那雙紅眼睛裡頭,彷佛真的映出了那遮天蔽日的火光。

  "那時候的一族之長,據說……是聖痕十二階的存在。"

  林墨眼神微微一動。

  聖痕十二階。

  那已經是極少數的……

  聖地內門長老、內門峰主,才可能有的境界。

  "甚至,"烈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近乎虛妄的敬畏,"傳說,我們畢方一族,在那個年代……還出過聖人。"

  聖人。

  那是聖地領袖的級別。

  林墨的瞳孔,微微一縮。

  "只是……"

  烈雲的聲音,陡然就低了下去。

  "這些,都已經無從考證了。"

  它那挺直的脊背,慢慢地又塌了下來,重新佝僂成了那副落寞的模樣。

  "哪裡像現在這般……三百口子,卡在半步大羅,連一個大羅都湊不出來。"

  烈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在空曠的祭壇裡頭,顯得格外蒼涼。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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