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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難道我是天命人?

2026-09-19 07:13:32 作者: 嘗衫道士

  如果現在,趁著這一團亂麻,他從側面猛地竄過去,一頭扎進那個洞口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燒得他手心發燙。

  他甚至已經把路線都想好了:貼著左側那排亂石,藉著那兩撥人拼命的動靜,二十來丈的距離,他全力一衝,也就是兩三息的事。

  兩三息。

  然後他就能進去。

  林墨蹲在那兒,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過了兩遍。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行。

  他這輩子做過無數次決斷,有的靠算,有的靠感覺,可這一次,算也好感覺也好,答案都是同一個。

  三個准聖。

  不是一個,是三個。

  那三位這會兒是在互相往死里砸,可他們的神識,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那個洞口。一個從陰影里竄出來的、誰都不認得的黑衣人,往那個洞口撲……

  那三位會怎麼做?

  他們會先把他撕了,然後再接著打。

  一個都不會猶豫。

  那不叫搶機緣,那叫送菜。

  林墨咂了咂嘴,把那點燒起來的火苗按了下去。

  媽的。

  再等等。

  再等等。

  而就在這時,洞口那邊的局面,忽然變了。

  「大哥!」

  

  一聲撕心裂肺的暴吼。

  羋灼不打了。

  這位準聖忽然放棄了所有的防守,任憑嬴戰一記直拳砸在自己的胸口上,胸前的甲片和骨頭一起塌了下去,他連口血都沒吐出來,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嬴戰的兩條胳膊。

  十指扣進了嬴戰的臂彎里,扣得指骨都翻了出來。

  「大哥!進去!」

  「我抱住他了!」

  「進去啊……!」

  嬴戰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猛地一掙,可羋灼那兩條胳膊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任憑他怎麼發力都掙不開。這個平日裡最沉不住氣的胖子,此刻整張臉都因為用力而扭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口一口的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嬴戰的袖子上。

  而羋昭沒有半分猶豫。

  他這輩子跟嬴戰鬥過多少回,輸的次數不多,可每一次輸都是輸在半步上。

  這一次,他一步都不能讓。

  羋昭猛地拔身而起,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從嬴戰的頭頂掠過,直撲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石窟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追了過去。

  那個洞口就在眼前。

  三丈。

  兩丈。

  一丈。

  羋昭甚至已經能看見洞裡那一點極淡的光了。

  然後。

  「咚。」

  一聲悶響。

  那道赤紅色的流光,在離洞口還有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羋昭整個人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堵牆上,那張清瘦的臉被擠得變了形,鼻樑、額頭、兩頰,全都貼在了一層什麼東西上。

  那層東西是透明的。

  看不見,摸不著,可它就在那兒。

  羋昭雙手死死抵住那層看不見的隔膜,渾身赤紅色的仙靈瘋狂地湧出去,燒得那片虛空都在扭曲。

  一絲波紋都沒有。

  「怎麼會……」

  羋昭的聲音都變了調。

  石窟里,那些還在互相撕咬的人,一個一個地停了手。

  有人保持著掐住對方脖子的姿勢,有人手裡的匕首才捅進去一半,有人半跪在血泊里,仰著頭,怔怔地望著洞口那邊。

  羋灼抱著嬴戰的胳膊,腦袋僵硬地扭了過去:「大哥?」

  嬴戰也停了。

  這位剛剛還在往外砸拳的准聖,此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家背後那個洞口。


  進不去。

  棋是羋昭落的,門是羋昭開的,可他進不去。

  「什麼意思……」嬴戰低聲道,「這是什麼意思?」

  而在這時,那個洞口,忽然亮了。

  一層朦朦朧朧的白光從洞口邊緣滲出來,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在半空中鋪開、聚攏、凝結。

  先是一道模糊的輪廓。

  然後是一件寬袍。

  再然後,是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者。

  他就那麼虛虛地立在洞口正前方,身形佝僂,寬袍垂地,兩隻袖子空空蕩蕩的。他的面孔籠在一團化不開的朦朧里,看不見眉眼,看不見鬚髮,什麼都看不清。

  可站在他面前的每一個人,都莫名地生出一個念頭……

  這是一個修士。

  一個不知道活過了多少個紀元的修士。

  石窟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那道老者的虛影,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的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屈著。

  而在他的掌心上方,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竹籤。

  半尺來長,一指寬,通體青黃。

  它是虛的,透明的,明滅不定,忽而清晰得能看見竹節上那一圈圈的紋路,忽而又淡得幾乎要散掉。

  亮,暗。

  亮,暗。

  石窟里三十來個人,站的、跪的、癱在血泊里的,全都仰著頭,怔怔地望著那根明滅不定的竹籤虛影。

  「這是……什麼?」

  「一根竹子?」

  「長老,那是什麼意思?」

  羋昭還貼在那層隔膜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

  嬴戰也不知道。

  這位剛剛還在滔滔不絕地講什麼「大衍之數」「被鑿走的一」的准聖,此刻仰著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不懂。

  在這座石窟里,三個准聖,三十來個大羅,沒有一個人看得懂那根懸在虛空中的竹籤是什麼意思。

  只有一個人例外。

  石窟門口那片陰影的最深處,那堆被掀翻的碎石後面。

  林墨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在看清那根竹籤輪廓的一瞬間,徹底斷了。

  半尺來長。

  一指寬。

  通體青黃。

  他見過。

  他不但見過,他還撿到過兩根。

  第一根,在那座鬼打牆的塔樓靜室的牆角里,被他自己一時不慎,用一縷黑白交織的仙靈,震成了一地青色粉末。

  第二根,就在他右手中指的儲物戒指里,躺得好好的。

  半尺來長,一指寬,通體青黃,邊緣被人摩挲得光滑圓潤。

  跟那道老者掌心上懸著的東西,一模一樣。

  林墨蹲在陰影里,慢慢地、慢慢地,把右手抬了起來,按在了那枚儲物戒指上。

  指腹底下,那枚戒指涼得像塊冰。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道虛影舉著一根竹籤,明滅不定。

  明滅不定的意思是什麼?

  是它不在。

  是那兒本該有一樣東西,可它不在,所以只能拿一道影子擺在那兒,一亮一滅地提醒著後頭來的人。

  那不是給人看的。

  那是一個位置。

  那是一個……

  空著的位置。

  林墨死死盯著那道老者掌心上方那團忽明忽暗的青黃色光影,一個念頭從心底最深處轟然炸開,炸得他後背的汗一層一層地冒了出來。

  難道……

  難道是要把那根竹籤……

  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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