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921章 必須殺了你!

第921章 必須殺了你!

2026-09-19 07:16:14 作者: 嘗衫道士

  「少廢話。」

  「直接死吧。」

  那兩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姜用九連身子都沒有坐直。

  他還是歪在那堆白骨里,一隻腳踩著椅面,一隻手撐著腦袋。

  然後他吐出了四個字。

  「干罡道域。」

  沒有結印。

  沒有掐訣。

  沒有蓄勢。

  沒有任何一樣修煉者出手之前該有的東西。

  那四個字剛一落地……

  整座罪業神殿變了。

  不是塌,不是碎,不是被什麼東西轟開。

  是這座大殿裡的每一寸空氣、每一塊石頭、每一道刻在柱子上的鎖鏈紋路,在同一個剎那,改了姓。

  一層青金色的光從穹頂滲下來。

  那層光不刺眼,不燙人,平淡無比,甚至連一點聲勢都沒有。

  它就是滲下來,一層一層地鋪,鋪滿了這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鋪到最後,連這地底萬丈之下的岩層里都滲進去了。

  而在這層光鋪開的同時,七位聖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那不是被壓的。

  那是一種更難受的東西……他們體內那些流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在這一刻慢了。

  

  不是被人摁住了。

  是那些東西自己不認路了。

  姒文命的坤土之力剛一提起來,就散了三成。

  媯望舒周身那層水汽被這層青金色的光一照,往回縮了一大截。

  羋靈均按在劍柄上的手一緊,那柄劍上騰起的火暗了下去。

  任重黎赤著腳,往前踏了半步。

  他這一步下去,腳底下什麼都沒有。

  這位艮仙界的領袖修的是山,是止,是鎮……他這一輩子往哪兒一站,那一片地就是他的。可這一步踏下去,他忽然發現自己踩著的那片東西不認他了。

  那片地還在。

  只是它不聽他的了。

  任重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風豐隆的臉色更難看。

  風家世代推演,他這一身本事有一多半是在「看」上頭……看一個陣是怎麼搭起來的,看一道法是從哪兒起的,看一個人下一步要往哪兒走。

  而他此刻站在這層青金色的光底下,什麼都看不見。

  不是被遮住了。

  是這一片天地里所有的走向、所有的路數、所有的來龍去脈,全都改了一遍。

  他推不動。

  「……」

  七個人站在原地,誰都沒有動。

  干罡道域。

  這四個字,他們太熟悉了。

  干為天。

  罡為至陽。

  這是姜家歷代領袖的專屬法門,是只有聖人才施展得出來的領域類絕學。它一旦罩下來,這一片天地就成了施術者的主場……在這裡頭,施術者就是那個「大人」,一切陰的、邪的、詭的、不合天道的東西,全都被壓著走。

  這門東西在天外天揚名了不知道多少年。

  八家裡頭,誰沒聽過?

  姒文命年輕的時候還親眼見過一回……那是上一代姜家領袖坐化之前,在會盟上隨手施展了一次,罩了不到十丈方圓。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門東西厲害。

  可他從來沒想過是這樣。

  「不對。」

  羋靈均的聲音幹得厲害。

  「怎麼比我記得的……剛猛這麼多?」

  姒文命沒有答。

  因為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這已經不是剛猛的問題了。

  這是……這層東西壓根就不像是一門神通。

  它更像是這片天地本來就該長成這個樣子。

  而真正讓這七個人心口發涼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結印施展神通,對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壓根就不算什麼。

  半天前嬴鈞天在姜家內門山門口團滅那十八個人的時候,那道橫貫幾百里的白色雷柱,他也沒有結印。

  那是聖人的基本功。

  可那是殺招。

  殺招是往外遞的……你把力氣攢好,往一個點上砸出去就完了。

  而領域不是。

  領域是要把一整片天地重新做一遍的東西。它要罩多大、要壓什麼、要給誰讓路、要讓誰走不動……每一樣都得鋪好。

  一個聖人要罩住另外七個聖人,得鋪多久?

  一炷香?

  半炷香?

  哪怕再快,那也得有個過程,得有個從起手到成形的路子。

  同為聖人,那個路子是看得見的。

  可姜用九沒有。

  他坐在那兒,撐著腦袋,嘴裡吐出四個字。

  然後它就在了。

  沒有起手。

  沒有過程。

  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

  這四個字跟這層罩下來的東西之間,什麼都沒有。

  「……」

  姚重華的呼吸,重了一下。

  這位一貫溫和的聖人,此刻臉上的血色已經褪了一半。

  他慢慢地開了口。

  那四個字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言出法隨。」

  那四個字砸在這座大殿裡。

  其餘六位聖人,齊刷刷地轉過了頭。

  「不可能。」

  羋靈均下意識地說了三個字。

  可他說完自己就閉嘴了。

  因為他剛才親眼看見了。

  言出法隨。

  這四個字在天外天不是一門神通,也不是一個境界。

  那是一種傳說。

  那是修煉者這條路走到最盡頭之後的樣子……你不需要出手,不需要施法,不需要動用任何一樣東西。

  你說什麼,天地就照辦。

  那不是「我很強,所以我能做到」。

  那是「我說了,所以它就是這樣」。

  風豐隆站在那兒,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沒到。」

  這位最擅長推演的聖人一字一句地說。

  「他還沒到那一步。」

  「他若真的到了,我們七個現在已經不在這兒了。」

  「他連四個字都不用說。」

  風豐隆抬起眼。

  「可是……」

  「可是他快到了。」

  這句話說出來,整座大殿裡死一樣的靜。

  七個人都明白他在說什麼。

  修煉者這條路,走到聖人就到頂了。

  這是任重黎半天前在姜家的廢墟上親口說過的話……聖人就是這個世界的頂,往上沒有路,因為這個世界是殘的,因為有人從這個世界上鑿走了一個「一」。

  可那是「這個世界」的頂。

  在這個世界殘掉之前,上頭還有一層。

  那一層不叫聖人。

  那一層的名字,八家的老檔里只留下了兩個字。

  恆先。

  那是無數個紀元之前的東西。

  那時候的修煉者人人如龍,聖人不是頂,聖人之上還有存在。而那些存在,才是真正把萬古之前那一仗打贏的人……是他們把十二位魔神從這方天地里揪出來,拆開,鎮死,塞進八個眼裡。

  能殺魔神的東西。

  八家的老檔上寫著,那兩個字取的是最古的意思:萬物生出來之前的那個狀態。太極還沒有,天地還沒有,連「有」和「無」這兩個字都還沒有的時候。

  那時候只有恆先。


  「他若真的踏出去了。」

  姒文命的喉嚨動了一下。

  「那我們七個人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不用打我們。」

  「他只要開口。」

  大殿裡安靜了三息。

  七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不用說了。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等他把最後那一具吃乾淨,等他真的踏出那一步……

  到那時候,整個天外天,八個仙界,幾十萬萬人。

  一句話的事。

  「動手。」

  嬴鈞天說。

  他沒有再廢一句話。

  這位震仙界的領袖抬起了雙手。

  而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整座罪業神殿的穹頂消失了。

  不是被炸開的。

  是那上頭壓根就沒有穹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翻湧著無數雷雲的天。

  那些雷雲黑得發紫,一層壓著一層,壓得整座大殿都往下沉。而在那些雷雲的最深處,有東西在動。

  不是一道雷。

  是無數道。

  它們在雲里橫衝直撞,撞得整片雲海都在往外炸著白光。

  而在這一片翻江倒海的最中央,站著一個人。

  嬴鈞天負著手,仰著頭。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我嬴家立宗以來。」

  他緩緩開口。

  「這一手,我這輩子用過三次。」

  「第一次是我坐上這個位置那一年。」

  「第二次是三千年前,星海里出了一樣不該出的東西。」

  「第三次……」

  他垂下眼。

  「是今天。」

  而在他身後,那六位聖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他們都知道那三次是什麼。

  第一次,嬴鈞天用這一手把上一代震仙界內門那些不服他的人,一次性抹平了。從那天起,震仙界再沒有第二個聲音。

  第二次是三千年前。那件事八家的老檔上都記著,可誰都沒有寫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寫了嬴鈞天在星海里站了三天三夜,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從此再沒有人提過那件事。

  而第三次,就是現在。

  「不喪匕鬯。」

  那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天整個塌了下來。

  那片翻湧了半天的雷雲,在同一息之間全都落了下來。

  那不是雷。

  雷是一道一道的。

  而這個是一整片……那一整片黑得發紫的雲連著裡頭無數道亂竄的東西,被人一巴掌從天上按了下來,筆直地壓向那張白骨王座。

  它壓下來的時候,沒有響聲。

  因為聲音跟不上它。

  而在這一片壓下來的東西正中央,有一個人影。

  那道人影負著手,站得筆直,一動不動……雷從他身邊過,從他頭頂上過,從他腳底下過,他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天崩地裂。

  而我手裡的酒,一滴不灑。

  這就是嬴家的那一手。

  而在嬴鈞天出手的同一瞬間,另外六位聖人也動了。

  「括囊。」

  姒文命雙手往中間一合。

  整片天地在這一刻被扎住了……不是籠罩,是收口。就彷佛有人拿一個口袋把這一片全都裝了進去,然後把袋口一收,紮緊。

  「洊至。」

  媯望舒周身的水汽轟然炸開。

  一道又一道的水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一道壓著一道,一道疊著一道。水洊至,習坎。那不是一波,那是沒有盡頭的一波接著一波。


  「日昃。」

  羋靈均拔劍了。

  那柄劍一出鞘,整座大殿的光都被抽乾了。日落時分的那一線殘照,落在劍鋒上……那是最後一點光,也是最烈的一點光。

  「申命。」

  風豐隆抬手一指。

  風起了。

  那風裡帶著令……申命行事,君子以之。那不是刮過去的風,那是一道傳下去的命令,它鑽進這片天地的每一道縫裡,告訴每一樣東西該往哪兒走。

  「不出其位。」

  任重黎赤著腳往前踏了一步。

  整片天地被釘住了。

  不是壓住,是釘住……一切東西都被摁在了它本該在的位置上,動不了,挪不開,一寸都不許出去。

  「孚兌。」

  姚重華最後開口。

  他手裡那枝草藥早就沒了。

  那一下什麼動靜都沒有,可這片天地里所有的東西,在這一刻齊齊晃了一下。

  七位聖人。

  七道絕命神通。

  七大聖地幾萬年攢下來的最頂上那一層東西……

  在同一個剎那,壓向了那張白骨王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