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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一文字真經的後半部

2026-09-19 07:16:28 作者: 嘗衫道士

  「嗯?」

  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這是什麼?」

  林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個人跟上來了。

  而且比他快。

  姜用九站在他身後不到三丈的地方,正微微前傾著身子,一雙眼睛盯著林墨的方向。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別的東西。

  好奇。

  而林墨此刻已經動了。

  那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已經在他面前開啟了一道縫。

  他只差半息。

  半息之後他就進去了。

  可就在這半息里,姜用九伸出了手。

  ……

  那隻手往前一抓。

  林墨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他動不了。

  不是被人摁住,不是被禁制鎖住……是他這具身子在那一瞬間,跟這方天地脫了節。他的念頭還在,他的仙靈還在,可他就是動不了。

  而那道縫,還開著。

  它開在林墨的面前,開了一道不到一尺寬的口子。

  姜用九往前走了一步。

  他歪著頭,往那道縫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這是什麼?」

  

  那聲音里的東西,跟方才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世界?」

  「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姜用九往前又走了半步。

  他臉上那種一貫的、什麼都沒有的神色,在這一刻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墨從來沒有想過會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東西。

  驚喜。

  「你身上帶著一個小世界?」

  姜用九的語氣快了起來。

  「這不可能。」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東西。」

  「歸藏府里那些老檔上也沒寫過。」

  「讓我看看。」

  他抬起了手。

  那隻手,往那道縫裡伸了進去。

  林墨的整個腦子,在這一刻炸了。

  他不怕被搶。

  那地方裡頭什麼都沒有……

  魁被他煉乾淨了,資糧也煉乾淨了,那就是一片空蕩蕩的灰白色。

  搶走就搶走。

  可裡頭有人。

  蘇清洛在裡頭。

  那丫頭剛剛被他打進了一滴本命精血,正在重塑筋骨,那股東西在她體內跑著周天,一個周天接著一個周天。她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梁秋月在裡頭。

  那丫頭正在沖大羅,正卡在最要緊的那一步上。

  還有烈雲。

  那個從觀嵐峰廢墟里被他撈出來的畢方族長,此刻還昏迷不醒。

  「不……!!」

  林墨瘋了。

  他體內那兩張咬合在一起的太極圖,在這一瞬間轉到了極致。

  他把這一身聖痕十二階的東西,把那本《一文字真經》里所有他能調動的東西,把這一身從下界爬上來的所有老本……

  「嗡!!!」

  那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開始劇烈震顫。

  那道正在被人往裡伸手的縫,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往回合。

  姜用九的動作頓在了半路上。

  「嗯?」

  他愣了一下。

  「它在關?」

  這位剛剛吞掉了一位聖人、說一個字就能把另一位聖人說死的存在,此刻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實在的困惑。

  他抬起了另一隻手。


  「不必這麼麻煩。」

  他淡淡地說。

  「我拿過來看看就還你。」

  「轟!!!!」

  那一下砸出去的時候,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小仙界直接消失。

  那片藍天,那片草地,那些遠處的山,那些山腳下的炊煙……

  在同一息之間被抹掉了。

  這個小仙界裡所有的東西,那些正在山道上走的人,那些在洞府里閉關的人,那些在城裡做買賣的人,那些剛剛睜開眼睛看見天上有兩道人影的人……

  全都沒了。

  一個不剩。

  他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沒看見。

  而那股恐怖無比的東西砸在那道縫上。

  「咔……」

  那道正在合攏的縫,被硬生生地撕開了。

  林墨雙目怒睜!

  他沒有退。

  他的念頭死死地壓在那道縫上,往回收,往回合,一寸都不讓。

  而對面那個人在撕。

  一里一外。

  一個要合,一個要開。

  兩股東西咬在了那道縫上,誰都不肯松。

  而在這一刻,一樣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姜用九的臉色變了。

  他這一撕下去,撕到了一樣讓他自己都愣住的東西。

  那不是一層殼。

  那不是什麼禁制,什麼陣法,什麼護罩。

  那是規則。

  那片灰白色裡頭,有一整套自己的規則……那些規則怎麼走,怎麼轉,怎麼把裡頭的東西定住,怎麼把外頭的東西擋開。

  姜用九一撕上去,那些規則就頂了回來。

  而那種頂法,讓他渾身發涼。

  「不對。」

  他喃喃道。

  「這不是別的規則。」

  「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姜用九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

  「是完整的。」

  「這是那個『一』還在的時候,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沒有再猶豫。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東西,徹底放了出來。

  十一具魔神之軀。

  八個世界之眼裡萬古攢下的東西。

  一位剛剛成道的聖人,和那一整個時代的氣運。

  那些東西在這一刻全都壓在了他的掌心裡,壓在那道縫上。

  「轟…………!!!!!」

  林墨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人從中間劈開了。

  他這一身聖痕十二階的東西,在那一撞里全散了。

  而那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

  炸了。

  那不是被撕開。

  那是從最裡頭往外,整個塌了下去。

  一層一層的灰白色往外翻卷,翻捲成了漫天的碎片;而在那些碎片的邊緣,一道一道的時空裂縫被硬生生地扯了開來。

  時空海嘯。

  「不……!!!」

  林墨嘶吼了一聲。

  他撲了過去。

  而在那片正在崩塌的灰白色里,他看見了三樣東西。

  一個銀髮的姑娘,盤膝坐著,眉宇平靜,什麼都不知道。

  一個一身銀白勁裝的女子,雙手結著印,正卡在沖大羅最要緊的那一步上。

  還有一個身穿赤紅短打的中年男子,昏迷不醒,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三個人被那股時空海嘯卷了起來。

  卷進了三道不同的裂縫裡。

  然後那三道裂縫合上了。

  林墨僵在半空中。


  他伸出去的那隻手,還懸在那兒。

  「……」

  三息之後,他猛地閉上了眼睛。

  活著。

  那三個人活著。

  他能感覺到……那道精神烙印還在,那股同源的東西還在,那滴本命精血還在跑著周天。

  她們只是被捲走了。

  被卷到了這方天地不知道哪一個角落。

  活著就行。

  「嘶。」

  而在他對面,姜用九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這位剛剛親手炸開了一個小世界的存在,此刻臉上帶著一點惋惜。

  「可惜了。」

  他喃喃道。

  「毀了。」

  「我本來還想好好看看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

  林墨的腦子裡炸開了。

  「啊……!!!!」

  他在半空中猛地捂住了腦袋。

  那不是疼。

  那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他的腦子裡灌。

  那片灰白色炸開的時候,從最深處掉出來了一樣東西。

  一本書。

  那本書很舊,紙頁焦黃髮脆,邊角處大片大片地缺著。

  它掉出來的一瞬間就散了,散成了千千萬萬個字,擰成一條洪流,一頭扎進了林墨的眉心。

  林墨的整個人,在半空中弓成了一張弓。

  後半部。

  那本《一文字真經》的後半部。

  原來它一直都在那兒。

  原來它從頭到尾就藏在那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的最深處。

  原來那地方壓根就不是什麼隨身帶著的空間……那是一個盒子,而那本經的後半部就鎖在盒子底下。

  只有那個盒子碎了,它才會出來。

  林墨在半空中嘶吼著。

  而那些字,一句一句地砸進了他的腦海。

  「知一之所來,未足;知一之所往,乃可。」

  「萬有可離,一不可離。」

  「萬有可增減,一不可增減。」

  「執一者不與萬有爭,萬有自歸。」

  「故一至而萬有讓,一行而天地辟。」

  「不居其位,不受其名。」

  「一不自見,故萬有見之;一不自名,故天地名之。」

  「至此,可以言一。」

  ……

  那八句話砸進去的瞬間,林墨體內那兩張咬合在一起的太極圖,猛地一沉。

  它們不再互相咬著轉了。

  它們合了。

  一里一外,一順一逆,兩張圖在這一刻疊成了一張。

  「咔。」

  一聲脆響,從他的丹田最深處傳了出來。

  那張太極圖凝實了。

  不是接近實體。

  它就是實體了。

  黑的那一半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白的那一半亮得像剛出爐的銀,陰陽魚的邊界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而在那一刻,聖痕十二階那層殼子……

  碎了。

  不是被頂開的。

  是它壓根就不存在了。

  林墨捂著腦袋,在半空中嘶吼著。

  他渾身上下都在往外冒著一種說不清的光。

  他的氣息一層一層地往上墊,墊過了聖痕,墊過了那道天外天萬古以來只有八個人站上去過的門檻。

  聖人。

  而且還在往上走。

  ……

  姜用九站在那兒愣住了。

  他這一天裡,從頭到尾沒有變過臉色。


  他看著七大聖地的人打上門去,看著姜厲海死,看著姜家上下幾十萬人死絕,看著嬴鈞天炸開,看著姜天河請安……

  他臉上什麼都沒有。

  而現在,他的眼睛睜大了。

  「不可能。」

  他喃喃道。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這種神色。

  一個半步聖人。

  在他眼皮底下,被他一掌轟碎了隨身的小世界,然後就這麼捂著腦袋,一步跨進了聖人。

  而且還在漲。

  姜用九的目光,落在了林墨身上。

  三息之後,他動了手。

  「不能留了。」

  他抬起了一隻手。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保合大和,乃利貞。」

  姜用九的語氣很平靜。

  「九五之尊。」

  「定得了這天下萬物的本來。」

  「正性命。」

  那三個字落下來的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光。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一樣能被眼睛看見的東西。

  可林墨在那一瞬間,渾身的汗毛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不是往他身上砸東西。

  那是有人在往一本冊子上寫字……寫他這個人本來該是什麼樣子,寫他這個人到底該不該存在。

  寫完了,那就是真的。

  那一手比「天憲」還要往下一層。

  天憲是讓你死。

  而這個,是讓你從來就沒有過。

  林墨躲不開。

  他剛剛成道,腦子裡還灌著半本經,渾身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連怎麼躲都不知道。

  而就在這個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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