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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追老婆

2026-10-13 16:37:03 作者: 涵之睿

  小寶一眼就看到站在學校大門口的陸行舟了。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正站在接送區的欄杆旁邊,手裡什麼都沒拿,就站在那裡,在一群翹首以盼的家長中間,卻像是自帶了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小寶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意外的寶藏,他背著那個對他來說還有點大的書包,撒開腿就朝陸行舟跑了過去,校服的衣角在他身後揚起來,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陸叔叔!你也來了?你是來接我的嗎?」小寶仰著頭,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喜和雀躍,聲音清脆而響亮,引得旁邊幾個同樣在等孩子的家長都看了過來。

  陸行舟彎下腰,接過他的書包遞給沈知意,一把將他撈起來,穩穩地放在了肩膀上。

  小寶對這個高度顯然非常滿意,雙手抱著陸行舟的腦袋,咯咯地笑了起來。

  陸行舟扶著他的腿,穩住了他的身體,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小寶,落在了後面正緩步走來的沈知意身上,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沈知意聽到:「對,我是來接你的。你爸不讓我來,我都屁顛屁顛地厚著臉皮跟來了。」

  沈知意正走過來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陸行舟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這個人不僅學會了死纏爛打,還學會了告狀。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接收到了來自兒子的目光。

  小寶騎在陸行舟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小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贊同和無聲的譴責,仿佛在說——爸爸,你怎麼能不讓人家來接我?

  沈知意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只好堆起一個笑容,聲音儘量放得自然:「我是怕你——陸叔叔——太累了。」

  

  畢竟某人昨晚,跪了一整夜。

  小寶沒有聽懂那層弦外之音。他伸出手,用小小的手背貼了貼沈知意的額頭,又貼了貼自己的額頭,認真地對比了一下溫度,然後問道:「爸爸,你現在舒服點了嗎?早上你說你不舒服。」

  沈知意心裡一暖,握住小寶那隻貼在他額頭上的小手,放了下來,點了點頭:「好了,已經沒事了。」

  陸行舟側過頭來,目光落在沈知意的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的低沉:「你不舒服?早上怎麼沒聽你說?」沈

  知意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將小寶從陸行舟的肩膀上抱了下來,牽住他的手,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好了,沒事了。」

  陸行舟看著他,知道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便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小寶率先爬了進去,坐在了兒童安全座椅上,沈知意彎腰幫他系好安全帶,然後直起身來,看了一眼站在車門邊的陸行舟,沉默了一秒,最終還是彎腰坐進了后座,和小寶坐在了一起。陸行舟高興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朝南山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傍晚的餘暉中平穩地行駛著。

  小寶坐在后座上,嘰嘰喳喳地講述著今天在學校里發生的趣事——美術課上他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三個人,一個小的是自己,另外兩個大的是——一個是爸爸,一個是陸叔叔。

  他說班上的同學都有爸爸媽媽,或者兩個爸爸,或者兩個媽媽,他想要兩個爸爸。

  陸行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沈知意,嘴角帶著一抹壓不下去的笑意。

  沈知意假裝沒有看到那個目光,轉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但嘴角的弧度,也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角度里,微微鬆動了一下。

  車子駛進了南山別墅的大門,停在了院子裡的停車位上。

  陸行舟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正準備跟著沈知意一起下車進屋,卻看到沈知意下了車,繞到他這邊,在他還沒來得及邁出腳步的時候,伸手攔在了車門前面。

  「回你自己家去,車你可以開走。」沈知意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商量的意味。

  陸行舟站在車門邊,看著沈知意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不遠處正站在門口等他們的小寶,沉默了一秒,然後忽然提高了聲音,朝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句:「小寶——陸叔叔肚子好餓啊——」

  沈知意被他這一嗓子喊得整個人都驚了一下,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小寶——果然,小寶已經轉過身來,正用一種期待的、帶著請求的目光看著他。


  那目光里寫滿了「爸爸,陸叔叔說肚子餓了,我們不留他吃飯嗎」的無聲控訴。

  沈知意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堅持了大約兩秒鐘,然後敗下陣來。

  他快速地打開了門,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陸行舟大步跨進門來,路過沈知意身邊的時候,嘴角帶著一抹得逞的笑意,低聲道了一句謝,然後快步走向了小寶,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朝餐廳的方向走去。

  沈知意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大步流星走向餐廳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了出來。

  小寶被周姨帶去洗手了。沈知意趁著這個空檔,走到陸行舟面前,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故意的吧?」

  陸行舟看著他,大方地點了點頭,毫不掩飾,毫不心虛,坦然得像是在承認今天天氣不錯。

  沈知意被他這副坦蕩的無賴樣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沉默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的無奈:「你臉皮怎麼練成這樣式的?」

  陸行舟看著他,收起了臉上那副嬉笑的表情,認真地回答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真誠:「以前臉皮太薄,把老婆弄丟了。再不厚臉皮,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把老婆追回來。」

  沈知意被他這句話堵得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他別過頭去,不再看陸行舟那雙認真的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故作冷淡卻掩不住侷促的慌亂:「誰是你老婆。這裡沒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行舟忽然動了。

  他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扣住沈知意的手腕,將他輕輕地卻不容抗拒地壓在了走廊的牆壁上,然後低下頭,溫柔地吻住了他。

  那個吻帶著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確認什麼般的廝磨和輕吻,帶著陸行舟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體溫的氣息。

  沈知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陸行舟的吻太溫柔了,溫柔到讓他那些準備好的拒絕和推拒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頭,使不出力氣來。

  他的身體比他的意志更早地背叛了他。只是一個吻,他的身體就軟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力,膝蓋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不得不伸出手,抓住了陸行舟的衣襟來穩住自己,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反而像是在主動拉近兩人的距離。

  陸行舟感受到了他的變化——那份細微的、幾乎不易察覺的軟化,那份身體比語言更誠實的回應。

  他心裡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比談下了十國的生意還要讓他感到振奮和激動。

  他順著那股力道,將他帶進了走廊旁邊的那間客房。

  他對這棟房子的布局了如指掌——每一間房的位置,每一扇窗戶的朝向,甚至每一間房的床墊軟硬度,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間客房平時沒有人住,床單平整,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樟木香氣。他將沈知意輕輕地放倒在床上,俯下身,發狠般地撫摸著他,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可以釋放的渴望和急切。

  沈知意在他的觸碰下抖得更厲害了,這副身體在經過兩年多的藥物調理和心理治療之後,變得比從前更加敏感,更加誠實,也更加脆弱。

  每一個觸碰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他的眼睛濕了,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他就那樣看著陸行舟,目光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可憐兮兮的、像是迷路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歸途般的依賴和渴望。

  沒有人知道,在那些獨自度過的深夜裡,他抱著陸行舟留在家裡的舊毛衣,蜷縮在被子裡,聞著那上面早已淡得幾乎聞不到的氣息,一個人解決那些無處安放的渴望。

  每一次結束後,他都會把那件舊毛衣疊好,放回衣櫃的最底層,假裝自己沒有做過那些事。

  早知道就不吃那些藥了——他在心裡恨恨地想。那些調理氣血、疏肝解郁的中藥,把他的身體養得太好了,好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對觸碰的渴望,讓他連最基本的偽裝都維持不住。

  陸行舟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他看到沈知意緊緊地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在那柔軟的唇瓣上留下痕跡。他的眼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自我厭惡般的情緒,身體在渴望和抗拒之間僵硬地拉鋸著,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陸行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停下了動作,俯下身,在沈知意緊咬的唇瓣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像是要用自己的溫度將他那份緊繃融化掉。

  他放緩了所有的動作,聲音低而溫柔,帶著一種安撫的、哄慰的、像是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般的耐心:「別,別這樣。這是最正常的反應。」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沈知意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掌貼了上去,十指相扣,「來,跟著我慢慢調整呼吸。慢慢的——」他帶著沈知意,一起吸氣,一起呼氣,像是用呼吸的頻率將他從那片緊繃的海域中一點一點地帶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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