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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個男人

2026-10-16 22:31:36 作者: 涵之睿

  兩人在衛生間裡鬧騰了好一陣,又從浴室折騰到了床上。

  等一切終于歸於平靜,陸行舟才心滿意足地將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沈知意的發頂,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後背上輕輕撫摸著。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兩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聲。窗外的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陸行舟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和柔軟:「知知,回來後我發現了很多以前都忽略的事。」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沈知意正被他摸得舒服,感受到那隻手停了,便用後背蹭了蹭他的手心,像一隻用行動表達「不要停」的貓。

  陸行舟感受到他的暗示,笑了一下,又繼續撫摸起來。

  沈知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抓重一點。」

  陸行舟便加重了力度,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從他的肩胛骨一路劃到腰椎,沈知意舒服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陸行舟低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你怎麼跟個小孩一樣啊——還要撓背睡覺。」

  沈知意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慵懶:「小時候和我哥睡,我就會讓他撓我背哄我睡覺——養成習慣了。」

  陸行舟手上的動作不停,語氣里卻帶上了一絲醋意:「那怎麼沒讓我撓過?」

  沈知意哼哼了兩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控訴的意味:「你一上床就折騰我,我都累趴睡著了——哪還有機會讓你撓背。」

  陸行舟被他說得一噎,低頭親了親他的額角,算是賠罪。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認真的、感慨般的柔軟:「知知,我發現——你父母其實是很好的人。他們把你養得那麼好,那麼純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以前竟然還疏遠他們。」

  

  沈知意在他懷裡微微動了動,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平靜地接道:「嗯。你以前心思太重。」

  陸行舟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像是觸碰某個曾經不敢觸碰的話題般的謹慎:「知知——如果我們不離婚,我是不是永遠都發現不了——你也是愛我的?」

  沈知意在他懷裡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頭,借著月光看著陸行舟那張帶著認真神色的臉,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故意氣人的倔強:「我愛你了嗎?難道不是你又想多了?」

  陸行舟沒有跟他鬥嘴。

  他的手精準地轉移了目標,一下撓到了沈知意的咯吱窩。

  沈知意猝不及防,被撓得整個人弓起背來,一邊笑一邊掙扎,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求饒:「哈哈哈哈——你報復心這麼重啊——」

  陸行舟停下手,將他重新摟緊,聲音裡帶著一絲認真的、不容反駁的霸道:「不許說不愛的話。」

  沈知意笑夠了,喘著氣靠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認真的、坦白的情緒:「誰叫你丟下我?」

  陸行舟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聲音低而鄭重:「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委屈還是釋然的複雜情緒:「我不懂愛你——你為什麼不教我?為什麼不等我?」

  陸行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沈知意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悔意和溫柔:「我的錯。對不起。」

  他說一句「對不起」,就啄一下沈知意的眉心。

  又說一句「對不起」,啄一下他的鼻尖。

  再說一句「對不起」,啄一下他的唇角。

  沈知意被他一下一下地啄著,到最後,他已經分不清這個人究竟是在道歉,還是在借著道歉的名義給自己謀福利。

  他也分不清自己需要的究竟是那些道歉,還是那些落在皮膚上的、溫熱的親吻。

  他伸出手,摟住陸行舟的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坦誠的、終於願意低頭的柔軟:「其實——我也有錯。以前太年輕,不懂事,不夠關心你——讓你沒有安全感。」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我也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陸行舟低下頭,在他發頂上落下一個吻,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溫柔:「不需要。你沒有做錯什麼。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他收緊手臂,將沈知意更緊地擁進懷裡,「以後我不會再犯了。」

  沈知意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伸出手,用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聲音裡帶著一種鄭重的、像是許諾般的柔軟:「嗯。我也不會再犯了。」

  月光靜靜地灑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交疊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柔光。

  久違的冰釋前嫌,在這一刻終於圓滿——一個在愛中慢慢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在愛中學會了自信和寬容。

  他們自此,終於收穫了彼此完整的愛。

  清晨六點半,陽光剛剛漫過南灣湖的水面,將整片湖水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陸行舟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沈知意,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後穿上運動服,下了樓。

  他剛走出大門,準備在院子裡活動一下筋骨,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要不要一起跑一段?」

  陸行舟轉過身,看到沈遠山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正從門廊里走出來,腳上是一雙看起來已經穿了有些年頭的跑鞋,整個人看上去比昨晚在會客室里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日常的隨和。

  陸行舟沒有猶豫,很愉快地點了點頭:「好。」

  兩人剛要走出大門,身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知謙穿著一件騷包的螢光綠運動T恤,從樓梯上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來,嘴裡喊著:「等等等等——你們去跑步?加我一個。」

  於是三個人一起出了門,沿著南灣湖畔的步道,慢跑著融入了清晨的陽光里。

  南灣的風景很好。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初升的太陽和對岸蒼翠的山影,偶爾有幾隻白鷺從水面掠過,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湖水混合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三個人並排跑著,步伐不快不慢,保持著一種適合交談的節奏。

  跑了一段距離後,沈遠山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閒聊般的鬆弛:「知知小時候,可沒現在這麼懂事。」

  陸行舟側過頭,露出了一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沈遠山一邊跑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父親提起孩子童年時特有的、帶著笑意的回憶:「那小子小時候被寵得無法無天,任性又嬌縱。有一次他想要一個限量版的樂高,他媽說等期末考試後再買,你猜他怎麼著?」

  陸行舟搖了搖頭。沈遠山哼笑了一聲:「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一整天,最後他哥——翻窗進去給他送了碗面,他第一句話不是『我錯了』,是『面里加雞蛋了嗎』。」

  陸行舟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能想像那個畫面——小小的沈知意,倔強地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最後卻因為一碗加了雞蛋的面而繳械投降。

  沈知謙在旁邊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揭老底的快樂:「這算什麼。他小時候挨罵了,就一個人跑到湖邊來,坐在那塊大石頭上面哭。」

  他指了指湖對岸一塊凸出的岩石,「一邊哭一邊對著湖面說話,說湖裡有美人魚,美人魚會聽他的心裡話。有一次我媽偷偷跟在後面,聽到他在那兒跟『美人魚』說——『美人魚姐姐,我爸爸是大壞蛋,你能不能游上來把他帶走』——把我媽笑得差點從樹叢後面跌出來。」

  陸行舟笑出了聲,步伐都亂了一拍。

  他能想像那個畫面——小小的沈知意,滿臉淚痕地坐在湖邊,對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本正經地和想像中的美人魚傾訴心事。

  沈知謙繼續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還有,他小時候學騎山地車,第一天就把新車摔了,膝蓋磕破了皮,自己跑回家來。要我爸給他再買一輛,你猜他怎麼說的?」

  陸行舟配合地問道:「說什麼?」

  沈知謙學著小時候沈知意的語氣,捏著嗓子說:「『那輛車和我性格不合,我不要了。』——性格不合!一輛山地車!他摔一次換一輛,前前後後換了三四輛,每一輛都『性格不合』。最後我爸實在受不了了,說『你到底跟什麼樣的車性格合?』他想了好久,說『我也不知道,但騎過一段時間才知道』。」

  那個憑直覺和審美活著的人,從小就是這樣,對喜歡的東西有著近乎偏執的篤定,對不喜歡的東西則有著毫不妥協的排斥。

  沈遠山也笑了,笑著笑著,笑容裡帶上了一絲回憶的溫柔。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認真的、感慨般的意味:「知知小學的時候,發現自己跟別的男孩子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有一天放學回來,他跟我和他媽說——他喜歡哥哥,長大了要嫁給哥哥,做自己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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