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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家人打牌

2026-10-16 22:31:39 作者: 涵之睿

  陸行舟的腳步明顯地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沈遠山,又看向沈知謙,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好笑的神情。

  沈知謙在旁邊連連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慌張:「你別這麼看著我!我當時還是個孩子!我被嚇得好幾天都不敢跟他睡一個屋!我跟我媽說『媽你管管他』,我媽笑得直不起腰來,說『小學生懂什麼,過兩天就好了』。」

  陸行舟看著沈知謙,目光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審視,語氣裡帶著一絲半真半假的警惕:「那他後來——對你還有沒有——」

  沈知謙立刻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了的誇張:「喂喂喂,你想什麼呢?那都是小學的事了!初中的時候說喜歡朱一龍,高中的時候又說愛上了肖戰,要跟王一博決戰呢!為此還去學了滑板,又學了摩托——摔了幾次就放棄了,三分鐘熱度。」

  陸行舟這才收回那道審視的目光,嘴角卻帶著一抹壓不下去的笑意。

  三個人又跑了一段距離,湖面上的陽光越來越亮,將三人的影子拉長在步道上。

  陸行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認真:「他對愛的敏感度——是挺低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沒準也正是因為那樣,才以為自己喜歡上季凌。」

  沈知意會憑直覺喜歡一個人,但是像騎山地車一樣,要騎過一段時間才知道會不會把他摔下來,才知道合不合適,他就是這樣一個感官之上的人。

  沈遠山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跑了幾步,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為人父者特有的心疼和感慨:「是啊。從小就不愛學習,抱著一肚子的浪漫細胞去畫畫、學設計,喜歡那些美好而漂亮的東西——華而不實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摔疼了,才真正懂得自己要什麼。」

  三個人沿著湖跑了快一個半小時,圍繞著一個共同的話題——沈知意——也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從童年趣事到少年糗事,從成長的點滴到性格的形成,陸行舟在那些零散的、帶著笑意的敘述中,一點一點地拼湊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沈知意——那個被寵愛著長大的、任性而天真、善良而純粹的小男孩。

  他忽然意識到,沈知意真的很幸運——他遇到了三個教會他愛的男人。第一個是他的父親,用威嚴和沉默的愛為他撐起了一片天空;第二個是他的哥哥,用陪伴和縱容為他築起了一道圍牆;第三個——是他自己,用笨拙而真誠的方式,教會了沈知意什麼是愛情,也在這個過程中,被沈知意教會了什麼是被愛。

  沈知謙跑在前面幾步,忽然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語氣裡帶著一種欠揍的得意:「幸好我不喜歡男的。不然——都沒有你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沈遠山抬腿就是一腳,精準地踢在沈知謙的小腿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父親的威嚴和嫌棄:「說一句就喘上了是吧?你敢拿這事在知知面前說?」

  沈知謙被踢了一腳,也不惱,一邊跑一邊笑著回頭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慫得坦蕩的誠實:「不敢。知道我們拿這件事出來說,估計得一年不跟我們說話,你可得保密啊。」

  陸行舟看著這對父子在晨光中拌嘴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加快了幾步,跟上了他們的步伐。湖面上的陽光越來越明亮,將三個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沈知意下樓的時候,正好撞見那三個男人有說有笑地從大門走進來。

  三個人都是一身運動裝扮,額角帶著薄汗,面色紅潤,顯然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晨跑。

  沈知意站在樓梯上,看著這個奇異的組合——他爸、他哥、他前夫兼現任男友——三個人並肩走進來的畫面,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仨——怎麼湊一塊了?」

  沈知謙走在最前面,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得意:「路上撿的。」

  沈遠山沒理他,徑直走向餐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陸行舟走在最後,路過沈知意身邊的時候,自然地伸手在他後腰上輕輕扶了一下,親了下他脖子,算是打了個招呼。

  沈知意走到餐桌邊坐下,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對話——三個人回來的路上,話題已經從沈知意的童年趣事自然而然地過渡到了生意上。

  沈知謙在問陸行舟南市那個果園的運營模式和供應鏈搭建,沈遠山偶爾插兩句,問的都是關於跨境物流和關稅政策方面的具體問題。


  沈知意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聊的全是農業、供應鏈、跨境貿易之類的內容,跟自己從事的文娛設計八竿子打不著,便有些興趣缺缺,低頭拿起手機刷了刷。

  陸行舟雖然在和沈知謙說著話,目光卻時不時地往沈知意這邊瞟。

  他看到沈知意穿著一件短袖T恤坐在餐桌邊,裸露的小臂在清晨的室溫中顯得微微有些涼意,便停下了正在說的話,轉身走向樓梯。

  過了一會兒,他手裡拿著一件長袖襯衫走了下來,走到沈知意身邊,將襯衫披在他肩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的、不經意的關切:「早上涼,穿長袖的。」

  沈知意抬頭看了他一眼,想說屋裡還挺暖和的,但襯衫上帶著陸行舟衣櫃裡那種熟悉的氣息,他便沒有拒絕,順從地將胳膊伸進了袖子裡。

  餐廳里漸漸熱鬧起來。

  大嫂蘇韻牽著三個孩子從樓上下來——小寶走在最前面,雙胞胎弟弟妹妹跟在他身後,三個孩子像一串小尾巴一樣魚貫而入,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沈家宅院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一張大餐桌几乎坐滿了人,碗筷碰撞的聲音、孩子們的說話聲、大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讓整個餐廳充滿了生機勃勃的生活氣息。

  林婉清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碗冰糖雪梨水。

  阿姨跟在後面,將一碗一碗地分到每個人面前。輪到陸行舟的時候,林婉清特意將其中最大的一碗放在了他面前——那碗的分量幾乎是其他人的兩倍,梨肉切得厚厚的,湯色清亮,冒著裊裊的熱氣。

  沈知意看了一眼陸行舟面前那碗明顯超標的冰糖雪梨水,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得意:「我媽覺得你平時直播說話多,要多喝點。」

  陸行舟端起那碗冰糖雪梨水,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林婉清,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和的、被關照的暖意,聲音自然地喊了一聲:「謝謝媽。」

  沈遠山正端著碗喝粥,聞言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了陸行舟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

  陸行舟對上那道目光,立刻會意,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爸,您也喝。」

  沈遠山心滿意足地端起來喝了一口,隨即轉過頭,朝林婉清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林婉清被他那個眼神逗得忍不住啐了他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夫老妻特有的嗔怪:「這麼老了還像小孩一樣愛吃醋。」

  沈遠山被啐了一口,也不惱,端著粥碗,目光掃過餐桌對面那三個正在埋頭吃東西的孩子——小寶、雙胞胎——然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那三個才是小孩。」

  一頓早餐,就在這樣柔和而溫暖的氣氛中,慢慢地進行著。

  棋牌室里煙霧繚繞,四雙手在桌面上你來我往,麻將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沈知意坐在陸行舟的下家,手氣好得離譜,連摸了幾把好牌,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陸行舟坐在他上手,不動聲色地餵牌——沈知意缺什麼,他就打什麼,手法隱蔽得像是巧合,但幾圈下來,沈知意連續自摸了三把,其中一把還是清一色,贏得桌面上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知謙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裡那張剛摸上來的牌往桌上一拍:「你也不能看知知要什麼就餵他什麼吧?作弊啊這是!」

  沈知意沒說話,下意識瞥向陸行舟,見陸行舟一副坦然的樣子,眉眼間便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剛把牌碼好,沈知謙氣呼呼地打出一張牌,陸行舟伸手一推——「胡了。」

  沈知謙低頭一看,自己放炮了,而且是給陸行舟放了個大的。

  他往後一靠,仰天長嘆:「爸,我們是來給他們夫夫送錢的嗎?」

  沈知意在桌下踢了沈知謙一腳,力道不重,帶著點警告的意思。

  沈遠山坐在對面,慢悠悠地數著自己面前的籌碼,笑了一聲:「我沒有送錢,我還有小勝。」

  沈知謙低頭一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沈遠山面前堆了一小摞,沈知意和陸行舟面前更是滿滿當當。一家輸三家,輸得明明白白。

  沈知意摸起一張牌,指尖摩挲著牌面,目光不經意地抬起來,正好對上陸行舟的視線。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目光在煙霧中交匯,像是同時被拉回了某個遙遠的夜晚——那時候陸行舟第一次到他的公寓,那天他請了很多同學過來一起玩,碰到陸行舟,順便也叫他一起上來了。


  後來他們打起麻將,陸行舟手氣好,沈知意便讓他做自己的軍師。

  後來陸行舟幫他贏了兩萬多,下桌後還要把錢全部給他,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沈知意當時覺得這人怎麼這麼實在,後來才發現,這個人根本不是老實,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狐狸,精明著呢。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彎了一下嘴角,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帶著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和溫度。

  沈知謙看在眼裡,更不平衡了,把牌往前一推:「你倆是不是作弊了?在那擠眉弄眼的。」

  話音剛落,大嫂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她把果盤往茶几上一放,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人家那叫眉目傳情,你輸不起就走開,我來。」

  沈知謙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沈遠山笑出了聲,沈知意低頭摸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陸行舟坐在旁邊,看著沈知意低頭時露出的一截後頸,目光溫柔得像秋天的湖水。

  他把手裡那張剛摸上來的牌打了出去,恰好又是沈知意要的牌。沈知意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牌撿起來,推倒了手裡的牌——「胡了。」

  沈知謙哀嚎一聲,把面前的籌碼往前一推,正要重整旗鼓,陸行舟卻站了起來。

  他將自己面前碼好的牌輕輕一推,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大嫂,給你玩吧。我和知知一起就可以了。」

  說完,他搬起自己的凳子,自然而然地挪到了沈知意的身後,坐了下來。

  凳子往前靠了靠,他的胸膛幾乎貼上沈知意的後背,一隻手從沈知意身側繞過去,鬆鬆地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沈知意的後頸。指腹帶著薄繭,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力道恰到好處。

  蘇韻也不客氣,拉過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到陸行舟空出來的位置上,熟練地碼牌。

  沈知謙有了幫手,腰杆立刻挺直了三分,沖蘇韻擠了擠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得意:「老婆,咱們聯手,把他們倆的家底贏過來!」

  蘇韻沒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嘴角微微一勾,沒有說話。

  陸行舟低頭,嘴唇貼近沈知意的耳廓,氣息溫熱地拂過那片薄薄的軟骨。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沈知意一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軟糯得像是化開的糖一樣的語調,呢喃了兩個字——「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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