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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豬

2026-10-16 22:31:46 作者: 涵之睿

  沈知意趴在床上,臉埋在鬆軟的枕頭裡,露出一截泛著薄紅的後頸。

  陸行舟坐在他身側,手掌不緊不慢地在他腰側揉按著,力道適中,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一寸一寸地舒緩著那些緊繃的肌肉。

  沈知意被揉得骨頭都酥了,整個人像一隻被順毛順舒坦了的貓,縮在陸行舟懷裡,連腳趾頭都不想動一下。

  他剛剛被吃干抹淨,從裡到外都被折騰了一遍,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聲音也帶著饜足之後的慵懶和沙啞:「陸行舟。」

  他叫了一聲,卻沒有下文。

  陸行舟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低頭應了一聲:「嗯?」

  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應。

  他低頭一看——懷裡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嘴角還帶著一絲未完全散去的弧度。

  睡著了。

  陸行舟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在沈知意的鼻尖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小豬。」

  沈知意這一覺睡得沉,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全黑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好了被子,床頭開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陸行舟不在房間裡。

  他翻了個身,聽到樓下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林婉清的笑聲,才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重新充滿了電。

  晚飯是林婉清親手做的,一桌子菜豐盛得像是過年。

  沈知意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不少,胃口也開了,吃了兩碗飯,還被林婉清又夾了一堆菜,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飯後三人告別了父母,驅車返回南山。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迎面吹來。

  沈知意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文件——牛皮紙信封封裝著,不厚,但被他一路從沈宅帶到了車上,又帶回了家。

  兩人進了臥室,關上門,沈知意才將那份文件遞給陸行舟,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張超市小票:「我哥叫我給你的。」

  陸行舟接過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文件。

  首頁上印著幾個大字——《股份轉讓協議》。

  他翻開看了幾頁,目光微微一凝,抬起頭來看向沈知意:「你哥怎麼持有這麼多一舟的股份?」

  沈知意別過頭去,目光落在窗簾的流蘇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漫不經心:「我不知道。」

  陸行舟看著他那個彆扭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協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放下文件,走上前去,從身後將沈知意圈進懷裡,低頭在他耳側落下一個吻,聲音裡帶著一種瞭然的、柔軟的篤定:「是你買下來的?」

  沈知意被他圈在懷裡,耳根又開始發熱,但他依然嘴硬,聲音悶悶的:「我哥買的,不是我買的。他說幫你管了兩年多了,你也該休息夠了。」

  陸行舟沒有拆穿他。他只是將下巴擱在沈知意的肩窩裡,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的知知,嘴上說恨他氣他,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替他守住了他丟掉的一切。

  「你會要嗎?」沈知意抬頭看他,眼神里透著擔憂和忐忑。

  

  如果是以前,陸行舟那份驕傲的自尊肯定會讓他拒絕的,但現在——

  「你是我老婆,老婆給我東西,我當然要,知知,你這份小心翼翼,讓我很心疼,我以前,讓你太累了,是嗎?」

  沈知意貼著他的心口,用手捂住上面的跳動:「不算累,就是看不透你想要什麼的時候,就會迷茫。」

  陸行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後知後覺的慶幸:「知知,如果當初我知道你愛我的話——我說什麼都不會放手。」

  沈知意聽到這句話,心裡也跟著一酸。

  那些分開的日子,那些一個人熬過的夜晚,那些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在這一刻都涌了上來。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陸行舟,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聲音輕而認真:「有空,帶我見一下小玫吧。我也欠她一句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


  陸行舟沒有讓他說完。他低下頭,在沈知意的鼻尖上親了一下,目光溫柔得像秋天的湖水:「傻瓜。如果要怪,怪我。如果不是我妄想你——」

  沈知意沒有讓他說完。

  他微微仰起頭,用嘴唇堵住了陸行舟後面的話。

  那個吻很輕,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卻帶著千鈞之重的溫柔和原諒。他退開一些,看著陸行舟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堅定:「別說了。我不想聽這些。」

  陸行舟看著他那雙明亮的、帶著水光的眼睛,知道他已經原諒了自己。

  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柔軟:「好。我們都不說了。」

  他伸手將沈知意重新擁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閉上眼睛,「等小寶放假,我帶你們回南市。」

  沈知意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擁抱著,像是要把那些分開的日子裡缺失的擁抱,一個一個地補回來。

  陸行舟手持一舟集團的股份,重新踏入一舟集團大廈的那天,公司上下從大堂到頂層都布置了歡迎橫幅和花籃。

  員工們自發地站在走廊兩側鼓掌,有人甚至紅了眼眶——這個曾經帶領他們衝鋒陷陣的人,在離開了兩年多之後,終於回來了。

  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一舟集團由沈氏代為統籌管理,雖然運營上沒有出大的紕漏,但效益和市場影響力都比不上陸行舟在的時候。

  他的回歸,是董事會一致通過的決議——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舟最大的股東,這份話語權無人能夠撼動。

  與此同時,他將「雲嶺甄選傳媒有限公司」正式更名為「大舟傳媒」,並將總部遷到了京市,落戶在一舟大廈的二十九樓,整層都是他的地盤。

  喬遷那天,陸行舟一大早就親自開車去機場接人,趙大勇帶來了二十多位從南市一路跟過來的骨幹員工。

  趙大勇一進一舟大廈的大堂,就忍不住四處張望,嘴裡不停地念叨:「我終於——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他穿著一身新買的西裝,雖然還有點不太習慣,領帶也打得歪歪扭扭的,但整個人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

  陸行舟走在他旁邊,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心裡其實很平靜。

  回到一舟,對他來說並不是為了揚眉吐氣,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他回來,完全是因為沈知意——這家公司,是沈知意為他一分一分地買回來的,他不能辜負那份心意。

  大舟傳媒併入一舟集團的過程很順利,他和趙大勇重新協商了股份分配,趙大勇對比例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連條款都沒仔細看就簽了字。

  陸行舟知道他這個合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重情輕利,這也是他當初願意和趙大勇一起合夥的最主要原因。

  趙大勇坐在陸行舟給他安排的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轉了一圈真皮座椅,又站起來摸了摸落地窗,最後坐下來,看著對面的陸行舟,問出了一個他憋了很久的問題:「你把你老婆追回來了?」

  陸行舟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起一抹理所當然的弧度,沒有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趙大勇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讚嘆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就憑你那跟我見第二次面就朝我借兩萬塊錢的厚臉皮,這輩子做什麼都不會失敗。」

  這件事趙大勇經常拿出來取笑陸行舟,陸行舟也不怕他笑,確實自己夠臉大的,不然也沒法把老婆追回來。要臉幹嘛,要老婆最重要,這是人間真理。

  趙大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什麼時候領來我見見?」

  陸行舟爽快地答應了:「今晚吧。我倆給你接風。」

  晚上的飯局訂在了索菲酒店的包廂里。趙大勇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提前十分鐘就到了,坐在包廂里還有點緊張,搓了搓手,又整理了一下衣領。

  當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抬起頭,看到陸行舟牽著一個年輕男子的手走了進來。

  那個男子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整個人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氣質,眉眼間有一種古典的、柔和的美。

  趙大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伸出雙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熱情:「這——這就是弟妹了吧?」


  沈知意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來與他握手,聲音溫和而禮貌:「你好,我是沈知意。趙大哥請坐,一路上辛苦了。」

  趙大勇聽到沈知意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清清潤潤的,像是春天的溪水流過石面——他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

  這麼好看又溫和的人,說話比女人還溫柔幾分,陸行舟這小子,當初是怎麼捨得跟人家離婚的?他在心裡搖了搖頭,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入座之後,陸行舟自然地拿起沈知意面前的碗筷,用開水燙了一遍,又用紙巾擦乾,才放回他面前。

  趙大勇看在眼裡,心裡更加確定了——這小子,是真的把老婆追回來了。

  飯局上,趙大勇拉著沈知意聊了起來。

  「我和陸行舟在火車上認識的,回到南市他竟然給我打電話,這小子,臉皮真的厚,直接朝我借兩萬塊,我拉他入伙,他找我借錢,你說這人——腦迴路——」

  陸行舟也笑了:「他也夠虎的,當場就給我轉錢了,也不怕我是個騙子。」

  趙大勇哈哈大笑:「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和你有緣,你小子就給人一種很踏實很靠譜的感覺,別說兩萬,當時你就是朝我借10萬,我都借給你。」

  沈知意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他那時候根本不知道陸行舟把全部身家都給了他,陸行舟迎向他帶著心疼的眼神,愣了愣,靠過去掛著笑意囁嚅道:「我當時沒想和你徹底斷了,我就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如果你知道我這麼窮,會不會心疼我,會不會就不捨得離開我?」

  沈知意眼裡有淚,坦白道:「對,我如果知道,我肯定捨不得。」

  陸行舟沒想到沈知意會直接回答,他本來只是想逗笑沈知意,反而勾起他難過,摟了摟他肩膀:「沒事,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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