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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割地換鹽

2026-09-20 04:07:56 作者: 偶蒜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賀魯滿意地掃了一眼沉默的朝堂,見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所以這次來,我胥國國君的意思,是要調整一下鹽價,畢竟這些年胥國上下也是勤勤懇懇為大梁供鹽,人工、物料、運輸,樣樣都在漲價,我胥國也不能一直做賠本買賣不是?」

  果然如此!

  又是來漲價的!

  裴崇訓臉色難看的問道:「你們要漲多少?」

  賀魯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五根:「在現有價格基礎上,再漲五成。」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再漲五成!

  去年已經漲了三成,前年漲了兩成,今年又要漲五成?這哪裡是做生意,分明是明搶!

  那些靠胥國細鹽牟利的世家權貴或許還能承受,甚至還能從中漁利,但大梁朝廷的國庫呢?大梁那些必須採購細鹽的官營作坊呢?

  

  賀魯卻仿佛沒聽見那些抽氣聲一般,不緊不慢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除此之外,大梁須割讓永安關外的四座城池,平城、定城、安城、寧城,作為兩國長久貿易的誠意。」

  居然還想要大梁割讓城池!以鹽換城!

  滿朝譁然!

  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這四座城池位於大梁與胥國交界處,雖然不是最富庶的地方,卻是大梁抵擋胥國的屏障。

  一旦失去這四城,胥國的勢力將直接楔入大梁腹地,大梁的半壁江山都將暴露在胥國的兵鋒之下。

  薛守正第一個站了出來,鬚髮皆張,怒目圓睜:「荒謬!我大梁立國三百餘年,從未割讓過一寸土地!爾等小國,也敢覬覦天朝疆土?」

  使者不慌不忙。

  「薛大人言重了,我胥國不過是想要幾座城池方便儲運鹽貨,又不是不還,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意味深長:「大梁如果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這鹽路,我胥國也不敢保證了,畢竟,我胥國小國寡民,自己那點鹽,自己吃也是夠的。」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你給我城池,我給你鹽。

  你不給我城池,你連鹽都沒有。

  薛守正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大梁現在沒有跟胥國翻臉的資本。

  這些年大梁國力衰微,邊境不安,國庫空虛,軍備廢弛。

  真要跟胥國撕破臉,胥國甚至不用出兵,只需切斷鹽路一年,大梁自己就得從內部亂起來。

  人不吃鹽不行。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有幾個年輕氣盛的官員已經漲紅了臉,拳頭握得咔咔響。

  使者又從從袖中又抽出一張單子。

  「國君還說,如果大梁方便的話,綾羅綢緞、茶葉瓷器,也各備一些,算是添頭,數量不多,單子在這裡,陛下看看?」

  他把單子遞給殿前侍立的太監,太監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呈到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展開單子,只掃了一眼。

  太監又把單子遞給裴沅,然後又遞給文武百官一個個的傳閱。

  哪裡是什麼「各備一些」,那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上等蜀錦五千匹,蘇繡三千匹,汝窯瓷器兩千件,龍井茶一萬斤,紅茶八千斤……

  零零總總加起來,價值不下百萬兩銀子。

  這哪裡是添頭,這分明是趁火打劫的清單!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我胥國國君聽聞大梁的最近得了一種叫土豆的新農作物,我胥國願以誠意換土豆,請大梁供應八十萬斤土豆,運至邊境即可。」

  還想要八十萬斤土豆?

  還不給錢?

  以誠意換土豆,說白了就是要白送!


  滿朝文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被一個彈丸小國騎在頭上作威作福,割地、納貢、白送物資,這哪裡是什麼鹽路交易。

  這是羞辱!

  可偏偏,現在胥國是那個居高臨下的一方。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割讓四座城池,賠付無數財物,再白送八十萬斤土豆。

  這就是胥國的條件。

  而他們付出的,不過是那些本就賣到大梁來的鹽巴。

  鹽價還漲了五成。

  算盤打得實在太精了。

  賀魯環顧四周,將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陛下,諸位大人,其實也沒什麼好為難的,四座城池換大梁三萬萬百姓的鹽路暢通,這筆買賣不虧,至於土豆,那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大梁地大物博,八十萬斤土豆算得了什麼?我胥國不過是仰慕大梁的風物,想嘗個鮮罷了。」

  嘗個鮮。

  八十萬斤土豆,嘗個鮮?

  沒有人笑得出來。

  賀魯看著朝臣們鐵青的臉色,心中愈發得意。




  不為別的,就因為大梁離不開胥國的鹽。

  那些普通老百姓就算了,本來也吃不起胥國的細鹽,都是吃的粗鹽,甚至很多家庭連粗鹽都吃不起。

  胥國的細鹽再便宜,進了大梁之後經過世家權貴們層層加價,到了百姓手裡早就翻了十幾倍,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費得起的。

  但是這些貴族怎麼可能不吃鹽?

  他們吃了幾十年的細鹽,早就習慣了那種雪白細膩、沒有一絲苦澀的味道。

  讓他們回過頭去吃粗鹽,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更何況,那些靠倒賣細鹽牟利的世家權貴,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鹽路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斷了鹽路就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

  至於打仗?

  當年大梁強盛的時候還能硬氣幾分,如今國力衰微,軍隊疲敝,誰還敢提一個「戰」字?

  那些主戰派在朝堂上喊得震天響,可真正到了要出兵的時候,一個個都縮了頭。

  兵從哪裡來?糧從哪裡來?餉從哪裡來?這些問題一個都回答不了。

  沈凌霄倒是能打仗,那又怎樣?朝廷不給他兵馬糧草,他敢出兵嗎?

  所以,大梁除了妥協,別無他路。

  賀魯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了。

  他微微欠身,做出一個恭順的姿態,語氣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慢:

  「我王說了,大梁與我胥國世代交好,這些條件不過是兩國加深友誼的小小誠意,還望陛下與娘娘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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