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三品官，家裡抄出來的銀子折合白銀竟然有八百多萬兩！
還不算那些田產商鋪、古玩字畫。
「八百多萬兩，這比國庫一年的收入還多啊……」
裴沅坐在帘子後面，磕著瓜子，語氣輕描淡寫：「看，這不就有錢了嗎？」
殿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看著那箱箱白銀，看著簾後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太狠了。
太囂張了。
太目無王法了！
可沒有人敢說一個字。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誰敢開口，下一個被抄家的，可能就是自己。
「娘娘，」裴璋抱拳稟報，「鄭大人的家產已經全部清點完畢，白銀八百二十三萬兩，田產商鋪折合白銀約三百萬兩，合計一千一百餘萬兩。」
「嗯。」裴沅點點頭，「拿出五百萬兩給沈將軍送去，買糧草、造兵器，剩下的充入國庫。」
「是！」
「還有，」裴沅的聲音陡然變冷，「讓兵馬司的人去這逆賊的老家，把他老家的家產也抄了，一個銅板都不許漏掉，誰敢攔著，殺無赦。」
裴璋領命而去。
殿中大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裴沅磕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諸位，還有誰覺得國庫沒錢的？」
沒有人回答。
誰要是敢說沒有，下一刻裴沅估計就是抄他們的。
「那就退朝吧。」
大臣們如蒙大赦，一個個低著頭，灰溜溜地退出了大殿。
……
聖旨傳到北疆的時候，沈凌霄正在清理戰場。
北疆大軍被擊退後，留下滿地狼藉，屍橫遍野。
沈凌霄站在高處，望著遠處的天際，眉頭微皺。
他心中其實很複雜。
這次帶兵擊退北疆，確實是他臨危受命，可說到底，他只是一個被貶的罪臣。
無詔帶兵，這在任何朝代都是大忌。
輕則罷官，重則殺頭。
他不知道京城那邊會怎麼處置他。
凌霄嘆了口氣。
算了，該來的總會來。
他正準備轉身回營，帳外來了一行人。
領頭的是個中年文士，穿著講究，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在下東方朴，奉我家主人之命，特來拜見沈將軍。」
中年文士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沈凌霄打量了他一眼：「你家主人是誰？」
東方朴微微一笑：「沈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凌霄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人帶進了帥帳。
帳中只剩下兩人。
東方朴這才開口：「沈將軍，我家主人乃是成王世子，當年奪嫡之戰敗給先帝，被逼流亡，如今大梁朝政腐敗，妖后當道，正是我家主人撥亂反正、重奪江山的大好時機，我家主人聽聞沈將軍驍勇善戰，特派在下來請將軍共襄盛舉。」
沈凌霄的眉頭皺了起來。
成王世子？
他想起來了。
當年奪位之戰，成王和先帝爭奪皇位，最後成王失敗，被以謀逆罪滿門抄斬。
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世子活了下來。
「你家主人想讓我做什麼？」沈凌霄問。
東方朴見他沒直接拒絕，心中一喜，連忙說：「如今將軍手握北疆駐軍，又剛剛打了勝仗，威望正盛，只要將軍振臂一呼，率兵支持我家主人奪位，從者雲集，何愁我家主人大事不成？」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我家主人說了，只要將軍願意支持他，事成之後，將軍就是大梁的異姓王，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沈凌霄沒有說話。
東方朴以為他在猶豫，繼續說：「將軍，您雖然立了大功，但您是無詔調兵，這是死罪，朝廷一定會對您下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
沈凌霄還是沒說話。
東方朴有些急了。
「沈將軍，您這麼有才幹，為大梁立下汗馬功勞，可小皇帝無能，任由妖后禍亂朝綱，如此對待有功之臣，您甘心嗎？」
又說：「而且，將軍您想想，您在北疆拼死拼活，那妖后在京城享福享樂，她憑什麼？就憑她是皇后？就憑她爹是奸相？將軍您有兵有權，憑什麼要聽一個女人的擺布？」
東方朴越說越激動，但沈凌霄始終面無表情。
「說完了？」他問。
東方朴一愣：「說、說完了。」
「那該我說了。」
沈凌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東方朴：「第一，皇后娘娘對我信任看重，我沈凌霄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第二，皇后娘娘雖然是個女人，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大梁，為了百姓，你口中的妖后，是讓天下百姓吃飽飯的活菩薩。」
「第三，你讓我率兵支持你家主子，呵，他憑什麼？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讓我沈凌霄效忠？也配坐上那把龍椅？」
東方朴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沒想到，沈凌霄對裴沅這麼忠心。
「沈將軍，我們成王殿下，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脈，只要您願意支持成王殿下，事成之後，您就是開國功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他十分篤定沈凌霄會妥協，因為沈凌霄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妖后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他現在態度強勢不過是想要爭取到更多的好處而已。
只要他的要求不是太過分，他代替主子答應也無妨。
「沈將軍，妖后絕對不會放過您的，她這次把您貶到北疆，下次就可能要您的命！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沈凌霄開始把刀了，「還敢一口一個妖后的，對皇后娘娘不敬，本將軍看你深諳取死之道！」
東方朴看到沈凌霄滿臉殺氣，頓時下的後退一步。
「沈凌霄，你別給臉不要臉，不為我們主子效力，你以為你會有好下場嗎？你以為妖后會放過你嗎？
沈凌霄劍尖直指東方朴的咽喉。
「說，成王世子在哪裡？」
東方朴臉色打敗：「你……你幹什麼？！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沈凌霄冷笑一聲，「你一個亂臣賊子，也配說幫我？」
沈凌霄說道：「皇后娘娘對我信任有加，我沈凌霄這輩子，生是大梁的人，死是大梁的鬼，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東方朴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