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心中一動。
低價賣?
那豈不是賺不到錢?
國庫有錢了,豈不是給人一種大梁還有救的感覺?
不行!
絕對不能讓人覺得大梁還有救!
「准了!」裴沅當即拍板,「棉衣十文錢一件,棉花五文錢一斤,由沈將軍親自督辦,誰敢伸手搞事情,別怪本宮手裡的劍不客氣!」
說著,她又開始拔劍了。
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從簾後探出一截。
眾人透過帘子都能感覺到那股凜冽的殺氣。
所有世家家主齊齊打了個寒顫,把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他們在心裡狂罵:蠢貨!一群蠢貨!到手的銀子都不要!活該你們窮!
但世家們怎麼可能甘心?
紡織機,他們沒能壟斷成功。
那些醫術,他們沒能壟斷成功。
這棉花,說什麼也不能讓沈凌霄這個莽夫給糟蹋了。
否則,世家的利益怎麼辦?
他們暗中開始瘋狂地聯絡沈凌霄,試圖用各種方式說服他。
送禮、站在國家高度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但沈凌霄都不為所動,擺明了對裴沅忠心耿耿。
他們又開始給沈凌霄科普裴沅這些日子在京城搞出來的動靜。
讓她親哥哥裴璋當兵馬司統領、亂搞新政、打壓世家、搞得天怒人怨……
「北疆王,你聽聽,這是人幹的事嗎?皇后娘娘昏聵至此,你難道還要效忠於她?」
「北疆王,只要你願意,我們世家可以全力支持你,這大梁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沈凌霄聽完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些人說的這些事,他雖然不在京城,但樁樁件件都知道。
可他知道,裴沅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天下百姓好。
貶謫大臣也好,推行新政也罷,哪一件不是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
他豈會被這些人三言兩語就挑撥離間了?
沈凌霄油鹽不進,世家家主們碰了一鼻子灰,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
裴沅看著這一切,心裡很滿意。
首先,男主堅持低價賣棉衣,國庫就賺不到錢。
國庫空虛,大梁就還是那個搖搖欲墜的大梁,隨時都可能崩塌。
其次,男主這麼一做,百姓們都會感激他、愛戴他。
他在民間的聲望會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直到有一天,萬民歸心,順理成章地登上那個位子。
雖然男主是踩著她上位的心機boy,但裴沅舉雙手支持他。
一切都在往她希望的方向發展。
她再作一作,很快就能回去了。
裴沅決定又開恩科。
而且這一次,她要在科舉制度上捅出一個天大的窟窿。
大梁百姓無論男女,無論什麼身份地位,都可以參加科考,排名也不分男女,同場競技。
但凡有阻礙女子參加科考者,直接斬。
這道旨意一出,朝野上下徹底炸了鍋。
這一下,不僅僅是世家堅定反對,而是全天下的男子都在堅決反對了。
「娘娘!女子科考,亘古未有!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豈能說改就改?」
「是啊娘娘!」
另一個大臣緊隨其後。
「女子就該相夫教子、操持家務,若是都跑去讀書科考,誰生兒育女?誰照顧老人?這天下不是要亂套了嗎?」
「娘娘,女子讀書本就極少,能通過科考的更是鳳毛麟角,您這樣大張旗鼓地允許女子參加科考,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大梁無人?」
「娘娘,女子主內,男子主外,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您非要顛倒陰陽,這、這……」
「娘娘,臣請收回成命!」
「臣附議!女子科考,有違天道,萬萬不可!」
「臣也附議!娘娘三思啊!」
一時間,大殿裡群情激奮,反對聲此起彼伏。
裴沅坐在帘子後面,聽著這些義正詞嚴的反對,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她就是要這個效果。
裴沅一把掀開紗簾,提著劍走了出來。
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劍上。
裴沅走到那個最先開口的老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女子不該科考?」
「祖宗的規矩?」
裴沅冷笑一聲。
「你祖宗沒有告訴過你,有一天這世上會有女子在朝堂上提劍砍百官的規矩吧?」
老臣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都這麼大年紀了,只想壽終正寢啊!
裴沅環顧四周。
「你們都給本宮聽著!本宮就是要讓天下女子都造反!」
「憑什么女子就該安分守己、接受規訓?」
「憑什麼男子有野心就叫胸懷大志,女子有野心就叫不安於室?」
她頓了頓,劍尖指向殿中那些大臣:「本宮告訴你們,站在朝堂上的唯一標準,是能力,而不是性別!你們男子能做的,女子也能做!你們男子做不到的,女子照樣能做!」
「娘娘此言差矣!」
一個大臣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女子天性柔弱,不善決斷,豈能與男子相提並論?況且,女子有孕在身,每月還有……」
「有孕在身怎麼了?」
裴沅打斷他。
「天下每一個孩子都是女人生的,你們男子連孩子都生不出來,有什麼資格說女子柔弱?」
那大臣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再說了,」
裴沅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諷。
「大梁現在的樣子,可是你們男子治理出來的,內憂外患,民不聊生,朝政腐敗,國庫空虛,這就是你們男子的本事?」
她頓了頓,冷笑一聲。
「治理得好,是你們男子的功勞,治理不好,那就是女子禍國殃民?哦,本宮明白了,你們男子的邏輯是,功勞歸自己,鍋甩給女人,是這樣嗎?」
大殿裡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裴沅說的這些話,放在這個時代,簡直是石破天驚。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挑戰千百年來的規矩,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扇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的耳光。
但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