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將鹽粒放入口中,輕輕抿了抿。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著她的反應。
「好鹽,入口純淨,沒有絲毫苦澀之味,比胥國的細鹽,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好了!崔思遠把鹽搞出來了,男主離自己的造反大業又近了一步啊。
而此言一出,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真的成了?」
「比胥國的細鹽還好?這怎麼可能?」
「崔思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朝臣們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有人激動,有人惶恐。
賀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不安,冷笑道:「崔大人,你說是精鹽就是精鹽?本使倒要看看,你們大梁能弄出什麼好東西來。」
崔思遠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使者若是不信,儘管驗看便是。」
太監將布包遞給賀魯。
賀魯接過布包,倒出幾粒鹽,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隨後,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這幾十年 他往返胥國與大梁之間做使節,對鹽的品相再熟悉不過了。
這些鹽粒雪白細膩,顆粒均勻,沒有一絲雜質,品相確實比胥國最好的細鹽還要好。
他猶豫了一下,將鹽粒放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苦澀。
沒有雜味。
只有純粹的鹹味。
這怎麼可能?
賀魯的手微微發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崔思遠。
「崔大人,這鹽……你們是怎麼做出來的?你們大梁的製鹽技術,什麼時候……」
崔思遠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向珠簾,朗聲道:「娘娘,臣要稟報的,不只是這精鹽的品相,還有這精鹽的成本,只有粗鹽的一半!」
殿中又是一片譁然。
只有粗鹽的一半?
這怎麼可能?
粗鹽是什麼?是那種又苦又澀、摻著泥沙雜質的劣質鹽。
那樣的鹽,成本已經很低了。
這雪白如霜的精鹽,成本怎麼可能比粗鹽還低?
賀魯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如此品質的精鹽,成本怎麼可能比粗鹽還低?崔大人,你莫不是在信口開河?」
崔思遠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紙,遞給太監。
太監將紙呈到珠簾前,裴沅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原料成本、人工成本、運輸成本、損耗……
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沈凌霄已經迫不及待的問:
「崔大人,這產量呢?若是大規模生產,供應整個大梁,可行否?」
崔思遠不太愛搭理沈凌霄,畢竟一年前他離開前,還跟這位超雄哥大殿上打了一架。
但此時他還是選擇了不計前嫌。
「臣已經實地考察過了,以大梁現有的鹽礦資源,採用新法提煉,產量足以供應整個大梁,莫說千萬百姓,就是再加上軍隊、牲畜,也綽綽有餘。」
他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殿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官員們個個喜形於色,激動得臉都紅了。
顧清懷猛地轉過身,跪在地上,聲音哽咽:「娘娘,臣請旨,讓崔大人官復原職,不!崔大人立下如此大功,應該加官進爵,委以重任!」
其他新晉官員也紛紛跪地,齊聲附和。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崔大人製鹽有功,當重賞!」
世家權貴們則個個臉色鐵青,仿佛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就在剛才,他們還得意洋洋地以為捏住了大梁的命脈,以為從今往後大梁的鹽由他們說了算。
可現在,崔思遠突然冒了出來,帶著一種更好的、更便宜的、產量更高的鹽。
他們從胥國高價買來的那些細鹽,怎麼辦?
安遠侯的臉色白得像紙,感覺整個人都要搖搖欲墜了。
更讓他崩潰的是,崔思遠此時又說道:「娘娘,臣斗膽冒死為天下蒼生請命,精製精鹽的煉製成本,尚不足粗鹽之半,臣懇請娘娘體恤大梁萬民,勿以高價售賣本國精鹽,轉而以平價成本惠及天下百姓,若人人皆可平價食得精鹽,黎民體魄自會日漸強健,百姓身強體健,方能勤勉耕作、深耕百業、盡心勞作,民生安定,百業興盛,大梁根基必將愈發穩固,國力亦可蒸蒸日上,長久強盛。」
殿中又是一陣騷動。
以成本價供應天下?
那豈不是說,從今往後,大梁的百姓花一份粗鹽的錢,能買到兩份品質更好的精鹽?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官員們個個激動不已,紛紛出列支持。
「崔大人高義!這才是真正的為民請命!」
「臣附議!應該以成本價供應天下!讓百姓也能吃上好鹽!」
「臣也附議!這是造福萬民的大事!」
「臣等恭請娘娘採納崔大人之議!」
裴崇訓此刻也是老淚縱橫。
他知道女兒這一年來承受了多少,他知道這一切有多麼不容易。
現在,女兒成功了,大梁成功了,他這個當爹的,臉上有光,心裡有底。
裴沅,「……?」
裴崇訓站在最前面,所以她自然看到了裴崇訓擦眼淚的動作。
不是,她爹不是奸相嗎??
他在感動什麼??
裴沅想了想,說道:「准了,從今往後,大梁的精鹽,以成本價供應天下。」
反正這是男主的功勞。
她不成全男主,跟男主對著幹幹嘛?
隨後裴沅又說:「崔思遠聽旨。」
崔思遠跪了下去。
「臣在。」
「本宮命你為天下鹽政使,總領大梁鹽政,全權負責精鹽的推廣和銷售,你可能勝任?」
這可是總領大梁鹽政啊,直接拿捏住了大梁的一條命脈 。
等男主造反了,崔思遠一響應,這造反能不成嗎?
裴沅心情大好,要不是她的人設,她還想直接給崔思遠封個侯呢。
不過也不影響,等男主上位了,不會虧待崔思遠的。
崔思遠此時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臣,領旨!定不負娘娘所託,必讓天下百姓,家家有鹽,人人吃得起!」
裴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