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世子不依不饒跟在拓跋淵身後,陰陽怪氣。
薛守正從宮裡出來之後,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正好迎面了成王世子。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
又看了看。
那太監的臉……怎麼跟已故的成王長得這麼像?
不,不是像……
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薛守正沒有聲張,而是悄悄打聽了幾天,最終確認,那個小太監就是成王世子。
只不過被皇后娘娘給閹了……
薛守正,「……」
皇后娘娘這一手,實在是太狠了。
把野心勃勃的成王世子閹了,放在宮裡當太監。
不殺他,不關他,不放他,就讓他待在宮裡,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坐擁萬里河山的。
這是什麼樣的懲罰?
簡直就是殺人誅心啊!
就成王世子這智商,也不知道怎麼有勇氣和皇后娘娘斗的!
修建金屋樓的消息傳開後,裴沅本以為這下能聽到百姓的抱怨和唾罵。
畢竟為了討好一個男人,就修建這麼奢侈的金屋,簡直就是禍國殃民的標配。
然而現實又一次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哎呀,皇后娘娘又要修樓了?好啊好啊!這回咱們又有活兒幹了!」
「可不是嘛,上次修運河的時候,俺在工地上幹了三個月,掙的錢夠全家吃大半年的,這回金屋樓肯定也缺人手,俺得趕緊去報名!」
「聽說這次修的金屋樓,是用金絲楠木、漢白玉、琉璃瓦,那可都是好東西啊!用料越好,需要的工匠越多,給的工錢肯定也越高!」
「皇后娘娘真是惦記著咱們老百姓啊,動不動就給咱們創造掙錢的機會,這年頭,上哪兒找這麼好的皇后去?」
「就是就是,以前那些當官的,修個什麼東西恨不得把老百姓的皮扒了,哪像皇后娘娘,修什麼都不忘了給百姓謀福利。」
裴沅聽著暗衛傳回來的這些民意反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修金屋樓是為了給百姓創造工作崗位?
她是為了禍國殃民啊!
這些人怎麼什麼事都能往好處想?
更讓裴沅絕望的是,那些已經歸順大梁、變成了大梁州縣的國家的百姓,反應比大梁本土百姓還要積極。
「以前咱們沒歸順大梁的時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飢一餐飽一餐的,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文錢,自從跟了大梁,抱上了皇后娘娘的大腿,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過了。」
「可不是嘛,上次修運河,我去了,幹了兩個月,掙的銀子夠買兩頭牛!兩頭牛啊!擱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這回金屋樓我也去報名,皇后娘娘給咱們創造這麼好的機會,不去那不是傻子嗎?」
「我現在可是徹徹底底的大梁人了,誰要是敢說大梁不好,我第一個跟他急!」
那些原本還打算搞臥薪嘗膽政策、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反撲的前國君們,聽到自己子民這些話,一個個臉色比鍋底還黑。
自己的子民都已經完完全全被收買了,他們臥薪嘗膽還有什麼意義?
搞不過了。
真的搞不過了。
與其繼續當那個有名無實的前國君,不如乾脆加入吧。
當不成國君,也要當大梁最牛逼的臣子,要青史留名的那種!
於是,各地的州縣長們開始了瘋狂的內卷。
「我們州的糧食產量今年要翻一番!」
「我們縣的教育要搞上去,學堂要建十所!」
「我們州要發展商業,免稅三年,吸引商人來投資!」
「我們縣要搞特色產業,種桑養蠶,織布賣到全國去!」
一個比一個卷,生怕不捲自己就要變成全大梁最窮的州縣,丟人丟到姥姥家。
他們配合朝廷的各種政策,發展教育、發展基層、鼓勵民間商業……緊跟朝廷的一切決策。
整個大梁都卯足了勁兒在發展,像一台被點燃了發動機的機器,轟隆隆地往前沖。
裴沅,「……」
受不了了!
裴沅把暗衛叫來,交代了一個重要任務。
「你找幾個人,去民間傳播本宮的惡名,就說本宮修建金屋樓是為了男寵,勞民傷財,不顧百姓死活,越難聽越好,越離譜越好。」
暗衛:「……?」
皇后娘娘說什麼?
讓他去傳播皇后娘娘的壞話?
不不不不……
皇后娘娘這麼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雖然他不理解,但照做就是了。
暗衛領命而去,找了一群地痞流氓,給了銀子,讓他們去街頭巷尾散布謠言。
結果那些地痞剛開了個頭……
「哎你們聽說了嗎?皇后娘娘修那個金屋樓,是為了她的男寵……」
話還沒說完,旁邊賣菜的大嬸一扁擔就掄了過來。
「你說什麼?你敢說皇后娘娘壞話?」
「我……我沒說壞話啊,我就是說……」
「說什麼說!皇后娘娘修金屋樓是為了給咱們創造崗位,是為了讓老百姓有活干有錢掙,你懂個屁!」
又一個雞蛋飛了過來,砸在地痞臉上。
「打他!打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皇后娘娘對咱們這麼好,你還敢嚼舌根?你良心被狗吃了?」
一群百姓圍上來,拳打腳踢,打得那幾個地痞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地痞們鼻青臉腫地找到暗衛,哭喪著臉說:「大哥,這活兒我們幹不了,這哪是造謠啊,這是送死啊!我們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成這樣,要是再多說幾句,怕是小命都沒了。」
暗衛皺眉:「加錢!」
「加錢也不幹了!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些百姓一提皇后娘娘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那眼神,那架勢,我們再多說一句,他們真能把我們打死,這活兒不僅高危,良心上也過不去啊,皇后娘娘多好一個人啊,我們怎麼能說她壞話呢?」
暗衛:「……」
他回去把情況匯報給裴沅,裴沅沉默了。
找地痞不行,找別人呢?
暗衛猶豫了一下,說:「娘娘,屬下問了一圈,整個京城……不,整個大梁,怕是都找不到願意說您壞話的人了。」
裴沅:「……」
心情複雜。
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