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場覆蓋全國的牛痘接種行動,在大梁境內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裴沅原本以為,百姓們會反抗、會牴觸、會罵她。
結果——
「皇后娘娘讓接種?那肯定是有道理的,種!」
「來來來,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別擠別擠。」
各地的接種點前排起了長龍,百姓們不但沒有抗拒,反而比官府還積極。
有些偏遠地區的百姓聽說要種牛痘,翻山越嶺走幾十里路趕到縣城,配合官府。
裴沅:「……?」
不是,你們就不怕這東西有問題嗎?
她讓暗衛去打聽了一下,暗衛帶回來的答案是——
「百姓們說,皇后娘娘讓他們做的事,從來都是為他們好的,跟著皇后娘娘走准沒錯。」
裴沅:「……」
她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往上飆了。
不到兩個月,大梁全境的百姓基本上都種上了牛痘。
裴沅問太醫令:「百姓們就沒有反抗不肯配合的?」
太醫令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娘娘,沒有,百姓們都知道娘娘是為了大家好,十分配合,只是……」
太醫令頓了頓,面露難色。
「只是什麼?」
「只是南疆那邊……鎮南王不許咱們的人進入,所以南疆的百姓,至今未能接種。」
裴沅沉默了片刻。
好像每次朝廷有什麼政令,鎮南王那邊都是拒不執行。
到最後甚至是完全把南疆給封鎖了,讓南疆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王國一般。
足以看出鎮南王對她的防備有多深。
裴沅一直沒管這件事,因為鎮南王也算是全文的一大反派。
大梁還沒有滅亡的時候,他對大梁朝廷就已經極度不滿,一直想要揭竿而起,卻又礙於名聲不是很敢。
後期靠著兵力和男主分庭抗禮,不過最後還是干不過男主,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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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鎮南王拒絕給南疆的百姓接種牛痘,裴沅也沒辦法。
總不能派兵去打吧?
反派和反派幹起來了,這像話嗎?
「隨他去吧。」裴沅擺了擺手,不再糾結。
裴沅沒想到的是,牛痘剛接種完不久,天花就在大梁全境爆發了。
而且來勢洶洶,從南疆一路往東、西、北方向蔓延。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天花就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大梁。
整個大梁都慌了。
天花啊。
在這個時代,天花是致死率最高的疾病,沒有之一。
一旦染上,輕則毀容,重則喪命。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命硬不硬。
太醫署的人忙得腳不沾地,各地的醫館人滿為患,百姓們人人自危。
而就在這個時候,民間突然開始流傳一個說法……
天花是裴沅傳播的。
消息是從南疆傳出來的。
因為南疆是整個大梁疫情最輕的地方。
為什麼裴沅突然讓大梁的百姓接種什麼牛痘之後,天花就大面積爆發了?
為什麼拒絕接種牛痘的南疆疫情最輕?
這說明,這就是她故意傳播天花的手段!
她是想要害死大梁的百姓!
百姓們開始動搖了。
以前皇后娘娘做的那些事,確實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可這次不一樣了。
這次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天花就在身邊,每天都能聽到誰誰誰染上了、誰誰誰死了的消息。
恐懼讓人失去理智,也讓人容易相信最壞的猜測。
裴沅沒有解釋。
她甚至沒有對這件事做出任何回應。
雖然天花不是她傳播的,她也不知道天花到底是自然傳播還是被人為傳播的,但這個鍋,她決定背了。
於是,裴沅任由民間罵聲一片。
鎮南王更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公開譴責妖后無道,說裴沅為了控制百姓,不惜用天花這樣的惡毒手段,要求天下人聯合起來,處死妖后以平息民怨。
當然,他不敢離開南疆親自來京城處死裴沅。
畢竟南疆之外的地方,疫情嚴重得很,他可不想染上天花。
朝堂上的大臣們卻完全沒有被這些言論影響。
他們相信裴沅。
裴沅不可能做這種事。
她現在不解釋,也一定有不解釋的原因。
雖然他們也猜不到是什麼原因,但反正他們相信裴沅不會害大梁。
不過,他們也開始焦灼了。
各地疫情的消息源源不斷地傳來,感染人數在不斷上升……
太醫署的人日夜不停地研究治療方案,可天花的治療在這個時代本來就沒有特效藥,能做的也只是對症下藥……退燒、補液、防止繼發感染。
能不能活,真的全看命。
就在大梁被天花疫情折磨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安南的使臣來了。
安南是大梁南邊的一個小國,國土不大,野心不小。
現在大梁爆發天花,安南突然派使臣來,肯定沒好事。
「宣。」
安南使臣一進殿,便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呈上。
「我王聽聞大梁天花肆虐,百姓受難,心中十分不忍,恰好我安南有一古方,可治天花之疾,藥到病除,絕無虛言。」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治天花的古方?
天花有藥可治?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梁這次爆發大規模天花本就蹊蹺,剛好這時候安南還帶著解藥來了?
怎麼看都覺得這場天花不簡單。
但他們也只是猜測,並沒有實證。
此時,裴崇訓接過信函,沒有打開,而是直直地看著安南使臣。
「安南願意將古方贈予大梁?」
安南使臣笑了。
「贈予?裴相說笑了,這古方乃是我安南不傳之秘,歷代只傳國君,從不外泄,此番我王願意拿出來,自然不是無償的。」
「你們想要什麼?」
安南使臣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條件。第一,大梁需借糧給我們安南,不多,一百萬石即可。」
一百萬石,還不多?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而且借這個字,聽聽就好。
顯然是不可能還的。
「第二呢?」裴崇訓面不改色。
安南使臣的笑容更深了,目光越過裴崇訓,看向珠簾後面的裴沅。
「第二,請皇后娘娘去我安南和親。」
大殿裡頓時炸了鍋。
「放肆!」
「大膽狂徒,竟敢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