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狂徒,竟敢口出狂言!」
「讓我大梁皇后去你們安南和親?你們安南算什麼東西?」
安南使臣面對滿朝文武的怒火,不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諸位大人息怒,外臣這也是為我大梁著想,你們想想,現在大梁天花肆虐,百姓死傷無數,若再得不到有效治療,後果不堪設想,而我安南的古方,是你們唯一的希望。」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
「外臣知道,諸位大人可能不太相信這古方是否真的有效,但諸位不妨想想,為什麼我安南沒有天花疫情?因為我安南歷代國君都服用此方,代代相傳,早已百毒不侵,你們大梁若能得到此方,不但能解眼下之困,更能惠及子孫後代,永絕天花之患。」
「用一位皇后,換大梁百姓的性命,換千秋萬代的安寧,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吧?」
他又看向珠簾後面的裴沅。
「不過外臣有一言,還是要提前告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去了我安南,可不能再像在大梁這般行事了,我安南乃是禮儀之邦,女子當以相夫教子為本,要聽話,要溫順,要守婦道,皇后娘娘在大梁的這些做派,什麼拋頭露面、臨朝稱制、把持朝政,在我安南是萬萬不行的。」
他說得語重心長,仿佛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小輩。
「皇后娘娘去了之後,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做好安南的王妃,為我王開枝散葉,若是需要,也要隨時做好為我安南犧牲一切的準備……」
「夠了!」
薛守正第一個忍不住了。
老頭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衝到安南使臣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我大梁皇后如此無禮?你們安南算什麼東西?彈丸小國,也配讓我們皇后去和親?」
安南使臣不慌不忙地後退了一步,整了整衣冠,笑眯眯地說:「這位大人息怒。外臣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現在只有我安南能救大梁,諸位對我客氣些,對大家都好。」
「你——」
薛守正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薛大人。」顧清懷拉住了他,低聲道,「冷靜。」
薛守正咬著牙退到一邊,胸膛劇烈起伏著。
大殿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安南使臣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原地,面帶微笑,等著大梁的答覆。
在他看來,大梁沒有選擇。
天花肆虐,百姓死傷無數,朝廷焦頭爛額。
而他們安南手裡握著解藥。
這不是交易,這是施捨。
大梁必須感恩戴德的接受。
就在安南使臣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事後,大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負責傳遞疫情消息的官員跑了進來,神色匆忙,滿頭大汗。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官員身上。
朝臣們的心沉了沉。
難道疫情更嚴重了?死人了?
安南使臣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到了吧?
更嚴重了。
大梁已經箭在弦上了,再不接受他們安南的條件,只會死更多人。
「快說!什麼情況?」沈凌霄沉聲催促。
那官員喘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卻不是緊張,而是……
興奮?
「啟稟諸位大人,疫情……疫情減輕了!」
「什麼?」
「天花疫情減輕了!得病的百姓們,莫名其妙就開始好了!」
安南使臣的笑容僵住了。
這怎麼可能?
那官員繼續稟報:「臣也是剛剛收到的消息,青州、徐州、揚州、益州……好幾個地方都報上來了,說是得了天花的百姓,前幾日還在高燒昏迷,今日陸續醒來,燒退了,疹子也開始結痂了,病情好轉的速度很快!」
按照以往的經驗,天花一旦染上,病情只會越來越重,死亡速度很快。
可這一次,病情的進展到一定程度就停住了,然後就開始往回走了。
大多數患者只是發了幾天燒,最嚴重的也就是昏迷了一兩天,醒來之後就開始自我痊癒了。
大殿裡鴉雀無聲。
滿朝文武也愣住了。
自我痊癒?
天花能自我痊癒?
「不可能!」安南使臣的聲音尖銳起來,臉上的得意蕩然無存,「天花沒有特效藥是不可能自愈的!你們大梁肯定是在說謊!」
沒有人理他。
又有官員跑了進來。
「報!荊州、雍州、豫州也報上來了,百姓陸續痊癒,無一例死亡!」
「報!揚州疫情已得到控制,新增病例大幅減少!」
「報!益州百姓已基本康復,無死亡病例!」
消息一條比一條振奮人心。
滿朝文武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
「天佑大梁!天佑大梁啊!」
朝臣們的腦子裡飛速運轉。
一個地區的百姓自愈,可以說是巧合。
可所有地區的百姓都自愈了,這能是巧合嗎?
「牛痘!是不是牛痘的作用?」
太醫令也是恍然大悟:「皇后娘娘讓我們給百姓接種牛痘,難道……牛痘就是預防天花的?」
「一定是這樣!」薛守正一拍大腿,「皇后娘娘早就料到今年天花可能會大規模爆發,所以才提前讓全國百姓都種上了牛痘!有了牛痘,就不會得天花!就算染上了,症狀也很輕,能自己好起來!」
「難怪!難怪南疆那邊疫情最輕,因為他們沒種牛痘!」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解釋完美無缺。
然後,新的消息又來了。
「報!南疆疫情加重了!」
南疆原本是疫情最輕的地方,可這幾日突然加重了。
感染人數暴增,而且病情進展很快,已經開始死人了。
一批一批地死。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安靜的含義和之前完全不同。
南疆沒種牛痘,所以疫情加重了,開始死人了。
牛痘就是預防天花的。
鐵證如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珠簾後面的裴沅。
目光里寫滿了敬仰、感激、崇拜。
皇后娘娘早就知道天花會來。
皇后娘娘早就準備好了對策。
皇后娘娘救了整個大梁。
裴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