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口抵在太陽穴上,許明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依舊認為我手裡拿的大概率就是仿真玩具槍。
可哪怕只有一絲真槍的可能,他也賭不起。
賭贏了,頂多找回面子。
一旦賭輸,丟的就是自己的命。
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經過漫長的思想鬥爭,許明心裡那點僥倖,最終還是被怕死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不敢拿自己的腦袋,去驗證這把槍的真假。
「我認栽,今晚這局,算我輸了。」
他認慫了。
但即便落到這般田地,他依舊想給自己找補一點顏面。
「但我把話放這,你最好真有足夠硬的關係。」
「否則待會警察來了,我看你怎麼解釋這把槍的來路。」
他心裡還憋著最後一絲翻盤的希望。
雖然今晚梁隊長沒有給他通風報信,讓他對此心懷怨氣。
但在我掏出槍來之後,他還是給梁隊長發了條信息:梁隊長,這裡有人拿槍殺我,你管不管啊?
持槍屬於重大警情,梁隊長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對持槍鬧事的警情視而不見。
只要警方到場,單憑持槍這一條,我就栽定了。
安靜的夜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許明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眼裡重新燃起光亮。
他賭對了。
梁隊長果然來了。
沒過多長時間,幾輛警車停在天上人間門口。
大批警察迅速下車圍堵現場。
「全部蹲下!雙手抱頭!」
隨著警察蜂擁而至,再加上他們手裡握著真理,許明等人的手下紛紛抱頭蹲下。
梁隊長一路走進來看到遍地哀嚎的打手以及滿地的玻璃,倒是很符合黑社會火拼的場景。
不過他心裡也感到奇怪,誰能讓許明吃這麼大的虧。
直至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你!」
我看到走過來的梁隊長,沖對方呵呵一笑,「中隊長,好久不見啊。」
在看到梁隊長和我相識時,許明的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好在梁隊長並沒有給我面子,而是持槍指著我呵斥道:
「立刻放下武器!」
周圍的警察也做好戒備姿態。
許明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等著看我翻車。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動作。
雙手一攤,直接把手裡的槍丟在地面。
哐當!
金屬撞擊地面的脆響,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中隊長,沒必要這麼緊張。」
「這就是一把普通的仿真玩具槍,我跟幾位老闆鬧著玩而已。」
我不可能攜帶真槍的。
這把槍就是我提前準備的仿真道具,街邊文體店就能買到。
只不過這把的槍身是金屬材質,質感足夠逼真,近距離看著和真槍差別不大,再加上我有恃無恐的態度,才能唬住人。
「玩具槍?」
梁隊長將信將疑,對著身邊的年輕警員示意。
「去查驗一下。」
警員小心翼翼上前撿起地上的槍,打開子彈倉檢查。
倉內果真沒有任何實彈,全是普通塑料彈粒。
「梁隊,確認是沒有殺傷力仿真玩具槍。」
這句話一出,旁邊的許明人都傻了。
鬧了半天,這把讓他低頭認慫的槍,居然真是一把假槍。
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瞬間湧上心頭,讓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可以啊陳宸,演戲的本事是真不錯。」
「我剛才差點相信你手裡拿的是真槍了。」
我沒搭理他的陰陽怪氣。
因為即便確認是玩具槍,梁隊長也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
儘管持槍傷人這事不成立,但聚眾鬥毆是跑不掉的。
他拿起對講機,對著總台呼叫。
「這邊有人聚眾尋釁滋事,請求增派警力過來支援。」
「我要把現場的相關人員,都帶回警局接受調查。」
隨後現場的警員立刻開始行動。
凡是在場參與衝突的人,一個都沒放過,全部被統一控制起來。
我和阿山以及一眾兄弟,也被警員依次帶上警車朝著市局開去。
到了警局之後,我們又被安排完成登記信息、採集筆錄等基礎工作。
由於涉及聚眾尋釁滋事,且現場打鬥人員較多,需要統一處理,我們被臨時關押起來等候傳喚。
我和阿山以及幾個兄弟,被安排在同一間臨時留置室。
房間空間不大,裡面只有幾張簡陋的硬板床鋪。
阿山主動將最好的床位給我收拾乾淨。
「宸哥,你先躺會兒。」
「你們也早點休息吧,明天應該就能離開了。」
我剛準備躺到床上,留置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來的是女警張薇。
她走到鐵欄邊上,無奈問道:
「陳宸,你怎麼又進來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我現在已經是天上人間的老大了,以後和警方水火不容吧。
旁邊的阿山看到我欲言又止,頓時反應過來,拉著屋裡幾個兄弟轉過身背對著我和張薇。
張薇看了我兩秒,也沒多問。
她清楚我的為人,再加上這裡還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叮囑我早點休息便轉身離開。
隨著鐵門重新關上,
阿山這才帶著兄弟們轉過身,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
「宸哥就是宸哥。」
「就算蹲在警局留置室,照樣有女警專門過來關心探望。」
旁邊幾個兄弟也跟著低聲笑起來,一臉佩服的樣子。
我白了他們一眼。
「都給我滾蛋,趕緊去睡覺。」
直到第二天清晨,走廊里才傳來腳步聲。
一個男警員走到門口報了我的名字。
「陳宸,出來跟我走一趟。」
我原本以為是常規的筆錄訊問,要進審訊室。
結果警員帶著我穿過辦公區走廊,停在了一間獨立辦公室門口。
推門進去,一張老式辦公桌映入眼帘。
辦公桌前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市局的大隊長,
另一個我很熟,是老周。
老周看見我進門,開口打趣道:
「昨晚在留置室睡得還習慣嗎?」
我走到桌邊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實話實說道:
「 不太習慣,床板太硬了,躺得渾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