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你們各自負責的場子，以後賺到的利潤不用全部上交，由你們自由支配。」
聽到這句，下首幾個負責人臉上綻開興奮的笑容。
他們心裡最惦記的就是錢，當初想著脫離天上人間，最大的緣由就是想多撈收益。
我之所以定這條規矩，其實也是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手中的利益。
既然如此，還不如大方放手，讓他們覺得自己占到便宜。
不出所料，在他們眼裡，這條哪裡算是規矩，分明是送上門的福利。
底下有人低聲交頭接耳，臉上滿是喜色。
我安靜等了片刻，等屋內動靜稍微小一點，才繼續開口。
「第二條，雖然不用上交利潤，但你們每月要按時上交一筆管理費。」
話音剛落，不少人臉上的笑意淡下去，眼裡冒出疑惑。
他們心裡嘀咕，這該不會就是換了個名頭收錢吧。
我看出來他們心裡的想法，笑著解釋。
「這筆管理費，只按當月利潤的百分之十收取。」
聽完這個數字，眾人懸著的心放了下去，臉上表情重新舒展。
對比蘇偉強當年只留給他們百分之十的利潤，這百分之十的管理費已經算得上十分厚道。
幾個人互相碰了碰眼神，低聲討論起這筆帳，氛圍輕鬆不少。
我任由這種愉快的情緒在包廂里散開。
因為前兩條只是鋪墊，真正關鍵的，其實是第三條。
徐大富很懂事，看到我一直沒說出第三條規矩，主動開口問道。
「宸哥，第三個規矩是？」
我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第三條，以後各家場子與安全相關的人員，統一由天上人間派人負責。」
這句話說出，包廂里一下子炸開了。
在場的人都是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一聽就懂裡面的門道。
這不就等於把經營權還給他們，但是場子裡面的安保人手，要交到我的手上。
他們作為各自場子裡的大哥，手裡沒有自己的弟兄撐場面，就算守著場子做生意，根基也是空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悄悄試探旁人的想法。
我端起茶杯，小口抿著今年的新茶。
選在茶樓談這件事，而不是天上人間，就是不想落一個仗勢欺壓的名頭。
而是一場雙方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交易背後的分量，他們心裡也該掂量清楚。
就在他們各自斟酌完畢，剛準備說出心裡的異議時。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阿山帶著二三十個弟兄分成兩列走進來，背著手靜靜站在這些老闆身後。
屋裡眾人身子一抖，原本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抬手示意，讓他們不用緊張。
轉頭看向阿山一行人。
「你們吃飽了嗎？」
「吃飽了，宸哥！」 眾人齊聲回應。
「那就去幹活。把莞城夜總會、皇朝夜總會，還有另外兩家不肯聽話的 KTV，全部收回來。」
「是，宸哥！」
阿山帶人轉身離開，厚重的包廂門輕輕合上。
人雖走了，但包廂里的氣氛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從頭到尾沒有放狠話，也沒有逼著他們當場同意。
但剛剛這一幕，足夠讓他們重新掂量剛才想要說出口的反對意見。
再加上我剛剛直接安排人手去拿下許明他們的場子的舉動。
他們難免會聯想到，許明他們是不是已經沒法出來了。
如果執意不肯接受這三條規矩，自己手上的場子，會不會落到同樣的下場。
包廂內安靜了一小會兒，有個中年男人試探著開口。
「宸哥，第三條規矩，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場子裡面的安保，我們都安排好了，突然改變是不是不太好？」
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明白他們的顧慮，但第三個規矩是天上人間能重新掌控這些場子的核心條件，我絕對不會放手。
「天上人間接手安保以後，你們不用再花錢養一大批小弟，遇到麻煩，天上人間會出面擺平。」
「而你們只需要按時交百分之十的管理費，能省下多少養人的開銷，到時候你們到手的錢只會更多。」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反正選擇權放在你們手上。」
「願意接受這三條規矩，大家繼續一起做生意。」
「不願意，我也不會為難你們。」
看見我把話說到這份上，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說是不會為難，但有莞城夜總會和皇朝夜總會的前車之鑑，他們不得不考慮我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畢竟許明也不是被我為難的，而是被警方帶走的。
許明能被帶走，他們就不會嗎？
想像力這種東西一旦發散開來，他們只覺得我深不可測，手段狠毒。
在氣氛逐漸凝滯時，還是徐大富率先起身說話。
「我願意接受宸哥定下的規矩。」
眾人紛紛將目光看向他。
他轉頭看向在場的同行，主動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跟大家說句實在話，你們心裡的顧慮，我全都有，但我們得認清楚現狀。」
「第一，現在強哥死了，如果我們還各自為戰，遲早會被其他人逐步蠶食。」
「第二，宸哥的規矩真的已經很仁義了。以前我們辛辛苦苦幹活，大頭利潤全被上面拿走。現在我們能留下九成利潤，自由支配經營，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第三，安保交給天上人間，看著是交出了權力，實則是給我們自己找到了靠山。」
「與其自己擔著風險，不如跟著宸哥好好干，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徐大富這番話，把在場眾人心裡的利弊掰扯明白。
是啊，他們雖然有那麼十幾個小弟跟著，看似很威風，實則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和開銷。
如今交出這份權力，換來安穩經營和高額利潤，其實不虧。
大家出來不就是為了賺錢的嘛，誰願意每天打打殺殺。
有人帶頭之後，包廂里的僵持氛圍被打破。
最先鬆動的是幾家小型KTV的負責人，他們本身勢力最弱，最需要靠山兜底，率先表態願意服從規矩。
緊接著，幾家中等規模會所的老闆也陸續點頭附和。
他們反覆權衡過後，清楚對抗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落得和許明一樣的下場。
最後，就連剛才開口試探、心裡最牴觸的中年老闆，也緩緩鬆了口。
「宸哥，我們聽你安排，往後就按這三條規矩來。」
短短几分鐘時間，在場的負責人全部願意接受我定下的新規矩。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稍後我會讓人擬定統一的合作協議，各位逐一簽字。
從今天起，正式啟用新的經營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