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嘴上答應得痛快，但空口白話根本作不得數。
只有把規矩落到紙面上，實實在在約束住他們，才能讓他們認清規矩已經變了。
不過簽字這件事，得交給蘇珍自己來。
雖然現在是我全權管理天上人間，但她依舊是名義上的大姐大。
沒等太久，蘇珍便推門走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我意料之外的人——蕭靜美的秘書張夏夏。
屋裡一眾娛樂場所的負責人看到蘇珍，全都下意識站起身，齊聲打招呼。
「珍姐。」
他們的臉上多多少少都帶著不自然的尷尬，不敢直視蘇珍。
畢竟當初蘇偉強生死未卜的時候，他們還跟著許明一起去醫院施壓，逼著蘇珍交出天上人間的掌控權。
現在局勢反轉，許明倒台，他們轉頭歸順。
再次面對蘇珍，心裡又羞又愧，根本抬不起頭。
這時，站在蘇珍身後的張夏夏，悄悄朝我眨了下眼睛。
我挑了挑眉，用眼神無聲詢問她怎麼會跟著過來。
張夏夏很機靈，一眼就讀懂了我的意思，悄悄用口型告訴我：
蕭總讓我來盯著你。
我暗自撇了撇嘴，心裡有些好笑。
以前向來強勢通透的蕭靜美，如今也會用這種小手段來拿捏我。
實際上這是張夏夏嚇唬我的。
蘇珍收到我的消息，知道要擬定合作協議，手下暫時找不到擅長擬定合同的人手。
為了把事情辦得穩妥一些，她才找蕭靜美借人幫忙。
反正昨晚也在她家睡的覺，多找她幫一個忙也不算什麼。
蕭靜美知道我和蘇珍要做的事不能擺到明面上來，便派了張夏夏過來幫忙處理文書工作。
這時我從主位上站起身，默默把位置讓了出來。
我和蘇珍私下相處的時候，事事都是我占主導。
但在外人面前，該有的主次必須分清。
蘇珍是蘇偉強的義妹，也是天上人間明面上的負責人，這個場合，理應她坐主位立威。
蘇珍明白我的意思，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她落座後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強哥的墓地已經安置妥當。今天大家簽完協議後，就一起過去祭拜一下吧。」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蘇珍心裡始終記著當初的背叛，憋著一股散不去的怨氣。
蘇偉強躺在醫院，命懸一線，這群人非但不幫她，反而趁火打劫。
如今局勢塵埃落定，他們轉頭歸順，看似事情已經翻篇，但蘇珍不可能輕易釋懷。
眾人聞言，腦袋垂得更低，沒人敢抬頭對視。
他們心裡都明白，蘇珍這是借著祭拜的事來敲打他們。
趁著蘇珍重新立威、敲打眾人的空檔。
我對著身後的張夏夏抬了下頭，示意她跟我走。
我們兩人輕手輕腳退出包廂，去到隔壁空置的茶室。
關於協議的內容我還需要和她細說。
我找了位置坐下，看向一旁的張夏夏，開門見山。
「協議的核心內容，你應該聽說了吧？」
張夏夏拉過椅子坐好，拿出隨身帶著的筆記本，點點頭。
「大致情況蘇珍姐跟我說過，利潤自留、繳納一成管理費、天上人間接管安保，這三條核心內容我都清楚。」
我聞言笑了笑，繼續跟她細化細節。
「除了這些，約束性必須到位。」
「......」
張夏夏認真低頭記錄著。
她做事效率很高。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張夏夏長長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
「搞定了。」
「這麼快？」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先喝點熱茶緩一緩。」
張夏夏伸手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杯壁暖了暖冰涼的手心。
但直到我將合同看完，她都沒有喝。
我隨口提醒。
「快喝吧，再放一會就涼了。」
張夏夏搖搖頭。
「我不喝這個。」
我以為她不合口味。
「那我給你倒杯白開水。」
我剛準備起身，手腕就被她輕輕拉住。
「白開水我也不喝。」
我無奈地看著她問道：「那你想喝什麼？」
她起身伸出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嘻嘻一笑。
「我要喝這個。」
她說著扯過我的衣領湊上前來。
短暫的親昵過後，她帶來的便攜印表機也完成了工作，一沓整齊規範的協議文件逐一列印出來。
我擦了擦臉上淺淺的唇印，無奈笑道。
「蕭靜美讓你過來監視我，你倒好，監守自盜是吧？」
張夏夏狡黠地聳了聳肩。
「我就監守自盜，怎麼了？」
我抬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別鬧了，我先把正事辦完，回頭再找你算帳。」
「那你可快點哦。」
她一副我才不怕的樣子。
我拿起一沓列印好的協議，逐頁翻看了一遍。
確認沒有問題後，我拿著協議轉身走回隔壁包廂。
此時包廂里的氛圍依舊嚴肅，直到我進來氣氛才稍稍緩解。
有了蘇珍的黑臉做對比，此刻我顯得如此平易近人。
「協議已經全部擬定。」
「大家都過來看看，每條規矩、每項權益都寫得明明白白。你們可以仔細閱讀，有看不懂、有疑問的，現在可以提出來。」
一眾老闆接過協議後，紛紛低頭認真翻看。
畢竟這涉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眾人仔細看完，發現確實如我剛剛所言，並沒有加上特殊條件。
如今局勢已定，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這份協議已經是最划算的出路。
徐大富率先開口表態。
「不用看了，我們都信得過宸哥和珍姐，我先簽。」
他剛剛明明看得也很認真，但嘴上依舊先說一段恭維的話。
說完，他主動拿起筆，在落款處工整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拿起印泥，鄭重按下手印。
有他帶頭，剩下的人也不再猶豫。
一個個輪流上前，簽字、按手印。
原本心裡還有遲疑的幾個人，看著其他人都陸續落筆，也放下多餘的心思。
短短几分鐘，協議全部簽署完畢。
從這一刻開始，口頭的承諾才正式落地成實實在在的規矩。
蘇珍看著桌上一疊簽好的協議，神色終於緩和些許。
「既然都簽完了，我們待會一起去祭拜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