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80章 七進七出

第380章 七進七出

2026-09-19 09:01:02 作者: 長風天行

  「你縱兵屠戮青湖三城,可曾想過報應?」寧遠山朝邊斐怒喝道。

  \"報應?\"邊斐突然大笑,笑聲中卻透著刺骨寒意。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吃人的亂世之中,誰手上不沾血?你寧遠山和你的紅甲騎,難道就乾乾淨淨?哪一場大戰下來,腳下不是屍骨成山?」

  寧遠山怒目圓睜,直指邊斐命門:「休要狡辯!今日必取你項上人頭!」

  邊斐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收斂,他不慌不忙右手輕抬。

  轟!轟!轟!

  只見眾人身旁的碧落江面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三道粗壯的水龍沖天而起,咆哮著在他周身盤旋環繞,聲勢浩大著實駭人。

  「想要我的人頭?」邊斐眼中寒芒乍現,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那就看你和你的這些紅甲烏龜,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未落,那三條猙獰的水龍已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挾著萬鈞之力,猛地撲向寧遠山及其身後的重騎陣列!

  寧遠山暴喝一聲,周身霸氣瞬間透體而出形成無形的護壁,身後幾十名重騎紅甲也同時運起功法,赤紅色的霸氣連成一片,試圖硬抗邊斐的狂暴的一擊。

  水龍悍然撞上霸氣護壁,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炸裂成漫天水霧,氣浪混合著水汽快速瀰漫開來,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這片迷濛霧氣即將消散的剎那,邊斐的身形動了!

  快如鬼魅,疾如閃電!

  幾乎在水龍炸裂的同一時間,他已如離弦之箭般極速躍動,數十步的距離被他瞬間穿越,不過兩次呼吸的間隙,邊斐已經赫然殺到了寧遠山馬前!

  他調起渾身靈力幾掌拍出,強大的氣勢震得所有人大退三步。

  

  「砰!」

  「砰!」

  「砰!」

  寧遠山連人帶馬被震得倒退數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嘴角也溢位一絲鮮血。他心頭大震,握緊韁繩的手微微發顫。

  「這廝的修為……竟深厚至此?呵,看來邊家能頂起衛央的半邊天,還不算是浪得虛名。」

  「就這點能耐?」

  邊斐站在原地,撣了撣衣袖,言語譏諷地補充道:「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囂取我人頭?」

  寧遠山身後的重騎紅甲見狀大怒,不等老大下令,眾人手中長槍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數十道灼熱的槍芒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直射邊斐!

  邊斐竟是不避不閃,雙手快速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低喝。身旁的碧落江面應聲轟然升起一道厚實的水牆,波濤洶湧,硬生生擋住了那迎面而來的駭人紅芒,水汽與紅光碰撞,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白霧蒸騰。

  「將軍小心!」

  寧遠山心頭警兆狂鳴,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側身閃躲。一道透明的水箭悄無聲息地穿透水霧,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邊斐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貼近,雙掌翻飛掌風凌厲如刀,招招直取寧遠山要害。

  寧遠山在通天浮屠塔一戰靈力消耗過大,再加上兩天不到的時間疾馳了九百里,身體根本沒時間恢復,此刻面對邊斐咄咄逼人的強攻,自然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他只能憑藉精湛的馬術和戰鬥經驗勉強周旋。

  「結陣!」寧遠山抓住一個空隙,厲聲大喝。

  周圍的重騎紅甲兵立刻聞令而動,胯下戰馬嘶扯急鳴,眾人迅速變換陣型,鐵甲被牽引的鏗鏘作響。

  不過片刻,一個不斷收縮的鋼鐵囚籠形成,邊斐被圍在中心一時間進退兩難。

  既然後退不得,前進不通,那邊站在原地打碎鐵通陣了再走!

  邊斐環視四周寒光閃閃的槍尖,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放聲大笑:「好!好一個以多欺少!這就是你們司南紅甲軍的威風?」

  笑聲未落,他臉色驟然一冷,將雙手猛然向下一壓,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碧落——千重浪!」

  江水沸騰,原本平靜的水面忽地化作滔天巨浪拍向軍陣。

  轟隆幾聲後,驚濤駭浪應聲而至,在場的所有重騎紅甲都人仰馬翻!


  原本牢不可破的重騎紅甲陣型瞬間大亂,戰馬被驚得嘶鳴不已,遠離碧落江的稍微好一點,只是被水流衝撞得東倒西歪。在江畔的重騎紅甲就沒那麼好運了,巨大的回衝力,將七八名將士連人帶馬給衝到了江里。

  邊斐主修水靈,在碧落江這種水氣豐沛的地方作戰無疑占據了天時地利。

  四面八方匯集過來的重騎紅甲越來越多,邊斐實力再強,以一擋十以一擋百勉強可以,再多便做不到了。

  既要防守自身,又要不斷施展大範圍術法阻擋重騎紅甲沖向正在登船的北玄軍,邊斐體內的靈力就像開閘泄洪般飛速消耗,再這麼拖下去,力竭身亡是遲早的事。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北玄軍戰船上忽地傳來一陣高昂急促的號角聲!

  「大都督,船已備好,所有人都已上船!快撤!」

  邊斐瞥了一眼整備完畢的北玄軍,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怯戰而逃,不料他突然縱身而起,反倒朝重騎紅甲陣的正中央殺去。

  「斷江!」

  「橫阻!」

  邊斐雙手虛空一划,幾聲嘶鳴怒吼應聲響起!他體內磅礴的靈力洶湧而出,一道半透明的巨大靈力屏障瞬間生成,好似一道無形的堤壩橫貫在江岸與戰船之間,硬生生將大部分想要追擊圍堵的紅甲重騎盡數阻攔在外!

  水霧漸漸散去,破開雲霧的艷陽重新照耀江面。

  用盡了最後一絲靈力的邊斐恰好藉著反震之力,以最極限的距離和角度,狼狽地跌落到北玄軍戰船的甲板上。

  邊斐一個翻滾卸去力道,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重騎紅甲還想強行突破屏障追擊,戰船上早已準備好的北玄弓弩手立刻還以顏色,數十道密集的箭陣如同飛蝗般迎面襲來將其逼退。

  「寧遠山!」邊斐掙扎著站起身走到船尾,儘管氣息不穩,他的聲音卻綿密流長。

  「寧遠山,青湖這筆血債,記我邊斐頭上,跟你們皇帝交差時,記得著重報上我北玄軍大都督邊斐大名,哈哈哈哈哈!我北玄軍終有一日會踏平你們司南國土!」

  邊斐的笑聲在江面上迴蕩,他站在船尾,灰袍迎風飄揚好不颯爽!

  北玄軍戰船升起滿帆順流而下,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幾百名重騎紅甲軍空有一身本領,望著眼前寬廣無垠波濤洶湧的碧落江,也只能勒馬江邊無可奈何。

  「大都督威武!」

  一名滿臉血污的校尉突然單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甲板上。此人聲音嘶啞卻洪亮,甚至穿透了些許江風。

  「大都督威武!」

  緊接著,數十名傷兵掙扎著從擔架上爬起,用殘存的力氣高聲呼喊著。哪怕他們的傷口還在滲血,哪怕身體的疼痛還在刺激著神經,但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里都冒著火。

  邊斐轉身,看到整艘戰船上的將士都已單膝跪地。兩條戰船,四千北玄軍,無一人站立。他們的鎧甲破損,刀劍卷刃,卻在這一刻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

  「大都督威武!」

  聲浪如雷,氣勢如浪,碧落江水翻起滔天大浪,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到底是起風了還是北玄軍迸發出的氣勢太過駭人,遠處岸上的重騎紅甲竟不由自主地勒馬後退。

  邊斐比只比邊讓小了八歲,按輩分他卻得叫邊讓一聲小叔。平時修行練功都是邊讓跟展鍾離親自教導指引,邊斐也不負眾望成了族內除了少宗主以外最出類拔萃的年輕人。

  此刻的邊斐右手微微顫抖,他看到了甲板上那些身負重傷的將士,看到了他們被血染紅的戰旗,也看到了將士們眼中燃燒的火焰。

  「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北玄兒郎,何須跪著說話?」

  最先跪下的營級副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邊斐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他拽起,「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今日撤退沿途殺了幾名敵將?」

  「末將青字營副將,趙破!殺敵數......屬下擅長殺敵,可記性不好,殺了多少人記不太清了。」

  「好一個趙破。」

  邊斐拍了拍他肩甲上的箭痕,朝眾人朗聲道:「今日你帶傷殺敵七人,本都督親眼所見。前幾日你帶隊放跑個姑娘本都督准你戴罪立功,趙副將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趙破渾身劇震,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張著嘴正要說話,邊斐卻已經鬆開他轉身走向船頭。


  戰船順風北上速度極快,邊斐站在船首,突然「鏘」一聲拔出深深插在甲板上的北玄軍戰旗,手臂一振,染血的旗幟便直指蒼穹!

  「北玄軍!」

  四千將士同時拔刀,刀光如雪,映照江面。

  「在!」

  「今日我等雖退,卻非敗退!」

  邊斐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如洪鐘大呂,「他日再臨青湖,必血染江水!」

  「殺!殺!殺!」

  三聲喊殺震天動地,連天上的雲層都被聲浪衝散,戰船上的北玄軍將士,原本因潰敗而有些佝僂的腰板此刻一個個挺得筆直。

  邊斐心中暗暗長舒一口氣。江風郡那邊大敗的訊息傳來,導致駐守青湖的北玄軍軍心動盪,士氣低迷到了極點。如果不能及時重振信心,這次跨江撤退,人員傷亡和潰散程度恐怕會難以估量。

  帶兵打仗第一講究的就是氣勢,沒有必勝的信心跟踏破一切的決心,談什麼不敗之師?

  駐守青湖的北玄軍以霸體武夫為主,加上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從西北五城各部臨時抽調。忠誠、信念包括實力都有待考量。

  鎮守青湖郡,是邊斐第一次獨當一面作副軍最高指揮官。江風兵敗的訊息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青湖守軍原本就不算高昂計程車氣。

  邊斐很清楚,只有把江風郡牢牢攥在北玄軍手裡,這一場南下突襲才有繼續打下去的戰略意義,僅僅守住一個孤懸在外的青湖郡,絕對成不了氣候!

  撤,是必然的選擇,而且是刻不容緩的撤退。

  全軍撤退,說得輕鬆,北玄軍五千人分散在青湖三城二十鎮之中,青湖淪陷的訊息被他們封鎖得密不透風,這才保證三天內沒有一丁點訊息傳回司南皇宮。

  分錢分地盤的時候,哪怕是天涯海角,邊斐相信這些人一定能準時趕到。可要是灰頭土臉地撤退,這群武夫蠻子就不一定會聽他這個大都督的指揮了。

  從異荒西北跋山涉水來青湖,一路上雖然傷亡不大,但好歹都是提著腦袋在辦事。

  有北玄軍嚴苛的軍規約束著,這群人勉強還能聽令,只不過他們內心早就憋著股怨氣,眼看著到了富庶的司南地界卻什麼油水都沒撈到,再用高壓手段震懾他們,北玄將士心中的不滿情緒怕會衝破天際。

  若是臨時通知全軍撤退,北玄軍分布的這麼散,保不齊這些人里會在撤退的時候違抗軍令,沿途掠奪錢財欺男霸女。

  人類的世界,不患寡而患不均,北玄軍里有這麼一小撮人富的流油,其他人卻什麼也得不到,試問誰會甘心?

  邊斐心一橫,既然缺錢,大家的野性又需要釋放,不如就統一時間放開手去干,軍記軍令暫且放他娘的一邊去。

  六個時辰,整個青湖郡三城二十鎮裡的錢、糧、女人,北玄軍將士大可自取。邊斐只有一個要求,時間一到所有人必須按戰略計劃撤退到八丈源渡口。

  邊斐沒有邊讓那麼大的野心,他知道自己這位小叔好名聲,不會縱容手下的人幹這種事,但他不怕死後的罵名。

  軍船上,邊斐將北玄軍旗重新立好,轉身時卻發現趙破仍站在原地,眼中含淚。

  「怎麼?嫌我沒給你更多的賞賜?」邊斐眉眼一挑朝他問道。

  趙破猛地搖頭,「末將......末將只是......」

  他的聲音哽咽了,緩了許久他才開口回道:「大都督竟然記得我殺了七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