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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商討對策

2026-09-19 09:01:18 作者: 長風天行

  臨安城內,邊震岳站在一處泥坑外,望著眼前那個大土坑,他不由得呼吸急促手腳發冷。

  「邊城主,你站的是不是遠了點?本尉勸你走近點,看仔細一點,不然怎麼確認挖出來的這具殘軀就是令郎?」

  「是他,是我晉兒,我絕對不可能認錯!!」

  邊震岳聲音顫抖,但那件衣服毫無疑問地表明那就是邊晉。

  儘管他不願意承認,儘管他心中仍還存有一絲幻想,但事實就是事實,不是自欺欺人就可以改變的。

  玄漠大手一揮,朝底下的人吩咐道:「繼續挖,全部挖出來。」

  「屬下領命!」

  這名自稱本尉的男子,乃無極軍的一名玄級校尉,姓玄名漠,外號永寂閻羅。

  早年在那位大宗師手下修煉了兩年,擅使「荒蕪死氣」。

  他率隊所到之處,大多有極其慘烈的殺戮現場,因此得了個「閻羅」的名號。

  無極軍建制從上之下分四級,無極都統為全軍最高統領,其權柄涵蓋全軍上下,掌全軍戰略排程、建制變革,戰時可憑兵符調遣所有營部。

  

  衛無極曾跟隨那位衛央大宗師南征北戰,自從衛青影淡出異荒追求天道後,這隻戰無不勝的彪悍黑騎就歸皇室掌管,他也理所當然地成了無極都統。

  無極都統下共設四名玄極校尉,他們是地位僅次於都統的高階將領,「校尉」為營部主官,專司精銳營隊戰術指揮與異能兵種訓練,統領兩至三營,熟通「玄陣圖」,戰時可自主制定區域性作戰方案,配飾「玄極佩」刻北斗七星紋。

  這四名玄級校尉均在衛青影的異域雪境修行過,修為基本是靈境七段頂級到八段之間。

  剩下三個人,一個叫玄離,綽號焚天妖尉,擅使火靈術,他與玄漠不同,此人平時行事獨來獨往神出鬼沒,故得了這個外號。

  另外兩個一個叫玄羽,外號血霓裳,無極軍中唯一的女校尉,最後一個則是叫玄猙,因其臉部恐怖猙獰的傷疤,故得了個鬼面的稱號。

  整個北玄軍,算上邊讓邊斐兩兄弟,就算再加上展鍾離,玄霄秦城能拉出來的頂級戰力也就是靈境七段的一個,靈境八段一個外加已經晉升地尊階的邊讓。

  無極軍光七八段的校尉就有四個,再加上衛無極身邊隱藏的神秘高手,無極軍的戰力可見一斑。

  玄級校尉往下則是太極郎將,「郎將」為部曲之長,掌管一營兵力操練、軍備補給及戰時陣形轉換,精通「無極軍規」與「五行戰陣」,兵符為半枚「太極符」,與玄極校尉半符相合可調動偏營。

  玄級校尉往下則是元極隊正,「隊正」為小隊首領,統領二十人左右「銳士隊」。負責戰術執行、士兵異能啟蒙及戰場先鋒探查,標識「元極旗」繡無極初開之象,戰時舉旗則小隊進退隨令。

  衛無極派出的玄漠就是四大玄級校尉之一,無極軍中「無、玄、太、元」既是官職的高低也是修為的高低。早期無極軍所有成員都被天人階大宗師特訓過,因此他們的功法與常規修靈者及霸體者有著很大的差別。如果用常規的品階來衡量,被衛無極派到臨安城協助邊震岳的玄漠,大約是靈境七段上的水平。

  「玄大人,從屍體的腐壞痕跡來看,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手部的切痕平整光潔,不像是尋常武器所致。死因很奇怪。」

  玄漠朝底下的人,揮揮手示意知道了。

  「晉兒!晉兒......」

  「扶好邊城主,將屍體抬上了,本尉要親自檢驗。」

  「是!大人。」

  「來,把人抬上了。」

  此刻邊震岳目光呆滯手腳冰冷,他死死盯著坑底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那件被血浸透的錦袍,正是當年晉兒成年禮上自己親手替他挑選的,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邊城主節哀。」

  玄漠聲音淡然,與邊震岳的神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邊震岳突然撲向土坑,兩名黑騎出於本能將他死死擋住。他喉嚨里發出如野獸般的嘶吼與嗚咽,額頭青筋瞬時炸起,他額頭上的突起根根分明,咋看之下著實嚇人。

  「讓我看看!那是我兒!那是我唯一的兒啊!」

  兩名黑騎望向玄漠,玄漠使了使眼色示意放行。

  邊震岳顫抖著抱起邊晉的殘骸,他試圖用衣袖擦去邊晉臉上的泥土。可越擦越髒越擦越濁,臨安多雨泥土鬆軟濕潤,任憑他怎麼努力,邊晉臉上的血和泥依舊混在一起,直到糊滿他的雙手。


  邊震岳脫下外袍像抱嬰兒般將邊讓的殘軀摟在懷裡搖晃,「不怕......爹在這兒......爹帶你回家。」

  年過半百的大男人,此刻正抱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哭得稀里嘩啦。玄漠跟身後的黑騎冷眼旁觀地望著邊震岳,自顧自地討論著什麼。

  「漠校尉,這個傷口......」

  「噓!」玄漠朝他做了個噤聲動作。

  「傷他之人並非一般人,從傷口的腐化程度看,應該是某種削鐵如泥甚至能腐化生靈的靈器,整個中原異荒能打造出此等武器的就一家。」

  「漠校尉見多識廣,屬下只是單純覺得傷口蹊蹺,並未想到這麼深的層次,中原異荒以鍛造兵器出名的就那麼兩家,且各有勢力範圍,離這最近的......」

  玄漠搖頭冷笑,朝身旁那人豎起一根食指,堅定道:「能造這種品級武器的,整個中原異荒有且只有一家,那就是東鄘洲的良歧一族。」

  聽到良歧這個名字,玄漠身旁的郎將也是眉頭一緊,下意識地問道:「世人總是拿西邊的良歧跟咱們衛央的邊家做對比,屬下雖然不曾跟良歧族的人交過手,但能跟咱們衛央大名鼎鼎的邊家齊名,想必也是很強悍的一股勢力了?」

  「良歧勁弩精工出,千弩能破萬軍營。」

  玄漠口中念叨著這句詩,隨即笑著將手背了過去。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北玄軍渡江南下,咱們卻派了一個營來臨安,看來中原異荒的天......」

  玄漠語調拉長,說出了最後三個字——「要變了!」

  邊震岳畢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哭過傷心過,心態很快便平復過來。人死不能復生,再多哀傷也是徒勞。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晉兒的命,他要讓臨安城的人百倍千倍償還!

  月光傾斜而下,邊震岳朝身後的一名隨從陰狠道:「傳令下去,隨州城所有水軍臨安海港集合,老子要血洗臨安!替我兒報仇!」

  邊晉遇害,邊無我不知所蹤,如果邊震岳猜得沒錯,宗家這位行事癲狂的老傢伙大概也已經橫屍山野了。

  邊無我的修為不差,除了叱吒異荒的頂尖高手,他已經算得上最強的那一批了,連他都在臨安城這種小地方翻了船,臨安修靈院裡究竟隱藏了一些什麼人,還真值得去探探究竟。

  「玄大人,來之前四皇子曾說大人麾下無極黑騎可聽我調遣,邊某人深知僅憑隨州城那些水師難成大事,臨安修靈院這個地方廟小妖風大,不知大人可否派一營黑騎隨我去臨安修靈院?」

  「衛大都統有令,派本尉前往臨安協助邊城主,這等小事何須向我請示?」玄漠臉色平靜,轉身朝身後的幾名太極郎將吩咐道。

  「眾人聽令!這幾日爾等追隨邊城主辦事,如有半點懈怠,軍令處置。」

  「是!」

  ——

  臨安修靈院外,幾名新入院的弟子悠哉游哉地打掃著前院,臨安的盛夏有些酷暑難耐,但修靈院依山傍水,常年惠風和暢,倒也是個消暑避熱的絕佳之地。

  須臾內峰里發生的那場大的爭端對修靈院影響並不大,除了段心安這個級別的,其餘低階弟子夫子對內峰事宜知之甚少。

  走了幾位夫子,上了幾位真傳弟子,對他們而言算不得什麼大事,反正天塌了,有更高的人頂著,怎麼著都輪不到他們。

  幽冥峰內,晉冥河,寒霜子,雲影姬等人齊聚一堂,邊無我跟王惡林兩個作惡多端的傢伙一個死了,一個被驅逐潛逃,本該恢復平靜的須臾內峰,此刻卻為青木神樹的事爭論不停。

  須臾內峰的人目前分成了兩派,一派以寒霜子為首認為應當像之前一樣,犧牲一人啟用青木神樹,另一派則以雲影姬為首認為無需改變。

  須臾內峰你爭我奪十幾年,結果呢?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逃的逃,歸根結底逃不過一個「貪」字。

  雲影姬一屆女流,她沒有王惡林那麼強的野心,也沒有寒霜子那麼強的執念。白蓮心的死讓她對須臾內峰里的人徹底失望了。

  若不是因為放不下嶺南荔,她或許找個機會就會離開,她還真想看看這幾個老傢伙會不會拿十幾年前的規矩壓她,不讓她走。

  晉冥河望著各執己見的幾人,神色凝重卻始終沒有發表意見。

  「老晉,你別給老娘躲在後頭裝縮頭烏龜,現在須臾內峰你做主,你來拿個主意,這地底下的東西你準備怎麼辦?老娘提前跟你擺明態度,這東西好歸好,但繼續留著一定是個禍害。」


  晉冥河站起身,伸手繞到背後,輕輕按住一截快要掉落的枯枝平靜道:「咱們在這爭來爭去,似乎還缺了一位......」

  眾人左右環顧,似乎沒明白晉冥河的意思。

  端坐在一側的寒霜子左手暗暗用力捏成拳狀,隨後又不得已將其鬆開,他知道晉冥河照顧他的面子,沒有主動提司南溪。

  「你是說司南溪?」風白鶴疑惑道。

  「不錯,他也是一峰之主,事關須臾內峰前途命運的決定,按理說他也應當在場,咱們這些先來的老傢伙也得聽聽年輕人的意見不是?」

  寒霜子向來跟司南溪不對付,哪怕紫霄真人的死已經被證明與他無關,寒霜子對他依舊有著很大的敵意。

  「晉師叔,司南溪這一峰之主更多的是自封自取,況且他並無實際掌峰,峰內更無秘境,他的意見不聽也罷!」

  雲影姬面沉如水,朝寒霜子冷笑一聲,語氣譏諷道:「好好好,好一個『不聽也罷』,當了一峰之主了說話就是硬氣,竟然連白院長生前的決定都可以置之不理!你真這麼厲害,當日在飛升台怎麼不把那小子給宰了?他現在自封一個自在峰,老娘看你有一半的功勞。」

  自從飛升台一戰後,寒霜子被打的道心破碎,每每談起他,雲影姬總是忍不住拿這件事嘲諷寒霜子這廝。

  雲影姬在說好的同時,眼神順勢瞟了眼晉冥河。

  晉冥河眉眼一皺,朝她回道:「咳咳,雲師妹倒也不必這麼看著我,我臉上又沒有字,望著我作甚?」

  「看你?就你這老傢伙的臉,老娘多看兩眼今天晚上飯怕是都吃不下了,噁心,想吐。倒是寒霜小子的臉還算俊俏,就是......」

  晉冥河搖頭輕笑,「雲師妹這嘴,還真是越老越厲害。」

  「別跟老娘扯這些有的沒的,你放句話,留還是不留?辦還是不辦?」話音剛落,寒霜子、岑弦靜、雲影姬等人齊齊望向晉冥河。

  自從白蓮心過世那日起,須臾峰底的青木神樹便陷入了沉睡狀態,須臾七峰各自的秘境也逐漸枯萎羸弱,拖了這麼久,也該有個結果了。

  眼見時機成熟,晉冥河掃開袖袍朝眾人朗聲道:「青木神樹紮根在此已有千年,像金禪海那般急於毀滅的做法,不僅我不同意,想必在做的各位也不會同意。其實重燃神樹生機很簡單,可各峰夫子弟子誰願意獻祭自己成全他人?岑師弟,寒霜師侄如此堅持,可願意以身入局?」

  面對晉冥河似是而非的挑釁,寒霜子眉眼一擰,開口回道:「這件事就不勞晉師叔操心了,我紫霄峰自有人選。」

  「你是說斷了手的鄧楓齊吧?」

  寒霜子面色凝重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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