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
林夏低聲自語。
操控人心,很多時候比操控肉體更難。
黑光病毒是強行控制或吞噬.
而納垢瘟疫,似乎是從內部腐化意志,讓受害者自願沉淪。
他沒有立刻回應這些祈求,而是繼續等待。
又過了一會兒,當匪徒們的身體腐敗到一定程度.
哀嚎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一種斷斷續續的、帶著痰音的呻吟。
他們的眼神變了,痛苦依舊.
但其中卻混入了一種難以理解的、近乎狂熱的麻木。
「呵……呵呵……」
一個匪徒看著自己流著膿液、爬滿蛆蟲的手臂,居然發出了低啞的笑聲。
「爛掉了……都爛掉了……真好看……」
「是禮物……主人給的禮物……」
另一個匪徒喃喃道,努力想向林夏的方向爬行,哪怕斷腿在泥地里拖出噁心的痕跡。
痛苦,被扭曲成了某種病態的歸屬感。
腐敗的軀體,被視為了恩賜的證明。
他們的精神在病毒的持續折磨下,徹底屈服,並產生了一種扭曲的忠誠。
看向林夏的眼神,充滿了卑微的祈求與詭異的虔誠。
第二階段,精神皈依。
林夏能清晰的感知到這種聯絡變得清晰而穩固。
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這些感染者混亂而狂熱的思緒碎片,充滿了對自己的感恩與奉獻的渴望。
「果然變態。」
林夏評價道。
這種從肉體到精神的全面腐化,確實比單純的殺戮或控制更令人心底發寒。
尤其是在對付那些意志薄弱、或者本身就處於絕望中的人時,效果恐怕會非常顯著。
不過,這些匪徒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持續潰爛和內臟腐敗,如果沒有干預。
他們很快就會在痛苦中死去,成為一灘滋養蛆蟲的腐肉。
林夏還想看看第三階段。
他心念一動,透過那種扭曲的精神聯絡,向所有感染者傳遞了一個簡單的意念。
「活下去。」
同時,他稍微放鬆了對納垢瘟疫的壓制,允許它展現出另一面。
在帶來痛苦與腐敗的同時,也賦予頑強的、扭曲的生命力。
下一刻,匪徒們身上的變化出現了新的轉折。
潰爛的速度似乎減緩了。
不,不是減緩,而是潰爛與新生的平衡被打破。
新生開始占據上風,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
傷口處流出的不再僅僅是膿液和內臟碎片。
而是開始分泌出一種粘稠的、黃綠色的、散發著更刺鼻氣味但似乎具有粘合作用的物質。
翻卷的皮肉在這種物質的作用下,開始緩慢的的癒合,形成凹凸不平的、布滿疤痕和膿皰的增生組織。
斷腿處,骨茬被這種增生組織包裹、連線。
雖然形狀怪異,甚至有些地方骨頭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但確實停止了流血。
並且匪徒們似乎失去了對那部分肢體的痛覺。
他們掙扎著,用那種扭曲的、新生的肢體試圖站起來。
動作笨拙而詭異,彷佛提線木偶,但確實在動。
他們的眼神更加狂熱了,痛苦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
「不疼了……我不疼了!」
「力量……我感覺到了力量!是主人賜予的力量!」
「為了慈父!為了主人!」
他們嘶啞的喊著,聲音因為喉嚨的潰爛而變形,卻充滿了詭異的活力。
他們成為了不死的戰士,至少是難以被常規手段殺死的戰士。
痛覺喪失,擁有驚人的再生能力,身體成為移動的瘟疫源。
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傷口都在散播納垢瘟疫。
第三階段,扭曲的賜福。
林夏看著這幾個晃晃悠悠站起來、身上不斷滴落惡臭粘液、卻用狂熱眼神望著自己的納垢信徒,心裡有了底。
納垢瘟疫,確實是一種極其特殊和強大的病毒。
它不追求快速致死或高效控制,而是透過漫長的痛苦腐化。
最終從肉體到精神徹底改造宿主,使其成為忠誠且難以消滅的瘟疫載體和戰士。
在某些特定場合,比如需要滲透、腐蝕一個秩序森嚴的群體。
或者對付那些追求長生、畏懼死亡的老怪物時,或許比黑光病毒更有效。
不過,林夏看了一眼這幾個信徒的尊容,還是決定,除非必要,否則納垢瘟疫還是作為秘密武器比較好。
黑光病毒吞噬起來雖然也兇殘,但至少沒那麼……倒胃口。
而且黑光病毒的即時戰鬥力和進化潛力,目前看來仍是核心。
他揮了揮手,透過精神聯絡下令。
「別跟著我,自由去發展!」
幾個納垢信徒立刻順從的、搖搖晃晃的退到路旁的樹林邊緣。
見到這一幕,林夏這才轉向那群早已嚇癱的俘虜。
俘虜們目睹了全程,此刻看林夏的眼神如同在看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幾個膽小的已經尿了褲子,更多的人則是癱軟在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林夏沉思了一下後,也是直接詢問道:
「你們,是哪裡人?怎麼被抓住的?」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還算鎮定的男人哆嗦著開口。
「回、回大人……我、我們是前面三十里外李家村的……」
「這些天殺的土匪前天夜裡襲了村子,搶了糧食,還把、還把我們都抓了,說要賣到黑礦去……」
林夏點點頭,和從匪徒頭目那裡得到的記憶碎片對得上。
他又問了些關於附近城鎮、風土人情、有沒有聽說什麼奇人異事之類的問題。
俘虜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這個煞星能放過他們。
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後。
林夏看了看這些面黃肌瘦、驚魂未定的村民。
沒有絲毫猶豫,揮了揮手,直接釋放出了黑光病毒將其全部感染。
下達了讓其自由感染行動的命令。
做完這些的林夏。
確定沒有什麼遺漏之後。
這才按照匪徒的記憶,向著最近的一座城池疾馳而去。
不多時,一座城池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林夏遠遠的便收攏了背後的血肉雙翼,悄無聲息的落在一片樹林邊緣。
皮膚下的黑光病毒微微蠕動,身形輪廓和面部細節隨之改變。
很快便化作了先前見過的一個難民模樣,衣衫襤褸,面容憔悴。
混在幾個同樣風塵僕僕的流民隊伍里,林夏來到了城門口。
城門高聳,由厚重的青石壘成,牆皮斑駁,帶著風吹雨打的痕跡。
幾個穿著皮甲、手持長矛的衛兵懶散的站在兩側。
眼神在進城的人身上掃來掃去,帶著審視和一絲不耐煩。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