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男人盯著林夏的眼睛，林夏也看著他。
深紅色的瞳孔在檯燈的暖光里顯得很平靜。
然後林夏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淡金色的光芒從皮膚底下滲出來，在掌心凝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內部有暗紅色的脈絡在流動，像一顆活著的、跳動的心臟。
男人盯著那顆光球，眼神變了。
他見過很多世面，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是……」
「病毒。」
林夏說。
「一種能讓你永遠活著，永遠健康，永遠不會衰老的病毒。」
他把光球往前推了推。
「只要你答應幫我找人，它就是你的。」
男人看著那顆光球，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啞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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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你知道我花了幾十年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嗎？」
「知道。」
「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突然出現在我書房裡的年輕人，拿一顆發光的東西告訴我這是永生？」
林夏沒說話，把那顆光球收回來，站起來。
男人也站了起來。
「你要走了？」
「嗯，去找下一個。」
男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
「等一下。」
林夏停住，回頭。
男人站在那裡，手指微微收緊。
「你說的是真的？」
林夏把光球重新拿出來，遞過去。
「自己碰一下試試。」
男人猶豫了幾秒，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光球。
指尖接觸到光球的瞬間，他的身體猛的一顫，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湧進來，溫熱而陌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掃描他的全身，修補他的細胞，清除他的衰老痕跡。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老年斑正在變淡，皺紋正在消失。
他抬起頭，看著林夏，嘴唇動了動。
「要我怎麼找？」
「聯絡你能聯絡到的所有人。」
「有錢的，有權的，有資源的。」
「告訴他們月球上有一個新專案，需要各領域的頂尖人才。」
「用你手頭所有的渠道，把訊息放出去，篩選，推薦。」
「不用告訴他們我的事？」
「不用。」
「那他們問起來月球上有什麼，我怎麼說？」
「就說有一個私人航天專案，在招志願者，待遇優厚，還能提供一種全新的健康解決方案。」
男人點了點頭。
「行。」
林夏把光球里的一部分能量注入他體內，沒完全感染，只是留了個標記。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書房裡。
第二個目標，在中東。
第三個，在南美。
第四個，在東亞。
他一個一個找過去，每個目標都是大概五分鐘的對話。
標準流程：出現，自我介紹，說明來意，展示光球，談條件。
有人猶豫，有人懷疑，有人直接拒絕。
但每一個拒絕的人，在看到那顆光球之後，都會改變主意。
沒有人能拒絕永生。
尤其是那些已經站在世界頂端、卻依然無法阻止自己衰老的人。
林夏跑了十幾個地方，用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回到家，從房間裡走出來，母親已經去上班了。
茶几上又留了紙條，寫著粥在鍋里。
他盛了一碗，坐在沙發上慢慢喝。
手機開始震。
他拿起來看，是那些被他找過的人發來的訊息。
有些是用加密頻道，有些是用暗語，有些乾脆就是一條簡單的「開始動了」。
他沒回復，把手機放下，繼續喝粥。
三天之內，訊息鋪開了。
全球各大招聘網站、獵頭渠道、行業論壇、甚至一些加密的暗網上，都出現了類似的招募帖。
「私人航天專案誠邀各領域專家參與月球基地建設，待遇優厚，長期合作，機會難得。」
「提供突破性健康解決方案，參與專案者將享受頂尖醫療保障。」
「不限專業，不限背景，只看能力。有想法，有創意，有執行力，你就來。」
這些帖子背後的人都是真正的大佬，資源和人脈鋪開的速度極快。
不到一周，第一批候選人的名單就被送到了林夏手上。
他把名單過了一遍，篩選了大概兩三百人，然後傳了一道指令給那些中間人。
「讓他們去這個地方，會有人接。」
他給了一個座標，在地球軌道上。
然後他用紅光病毒在地球軌道上造了一個臨時空間站。
外觀看起來像一個小型的、銀白色的太空艙，內部有一個傳送裝置。
那些被選中的人被分批送到空間站，進入傳送裝置，然後被送到月球的地下空間。
林夏在月球上等著他們。
人來了，他就把準備好的種子給他們，讓他們在那些盒子裡自己折騰。
他給他們提供環境、資源、基礎規則，但不干涉他們的具體操作。
他想看看這些人能搞出什麼東西來。
第一批人，大概二十個。
有生物學家，有工程師，有科幻作家，有遊戲策劃，有軍事戰略研究員，有極限運動員，有駭客，有藝術家。
職業五花八門，但都符合一個標準。
腦子活，想法多，能折騰。
他們到了月球之後，被分別安排在不同的地下空間裡。
每個空間都是一個獨立的實驗室，有完整的維生系統、製造裝置和充足的能量供應。
林夏給他們的第一批種子，是基礎型，只有一個核心特性。
吞噬轉化。
「拿這個，去造你們覺得最牛逼的東西。」
他透過廣播系統說。
「環境是開放的，規則是自由的。唯一的要求是，造出來的東西必須能打。」
然後他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那些地下空間裡開始出現各種奇怪的動靜。
有人培育出了能在真空里繁殖的微生物群落。
有人用病毒把岩石變成了半透明的活體結構。
有人造出了類似機械和生物混合體的小型怪物。
有人嘗試把病毒和AI結合起來。
月球的地底從一片死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的、充滿生命力的培養皿。
林夏偶爾會出現在某個空間裡，看那些人折騰。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只把他當成專案的一個高階觀察員。
他也不說話，只是看，偶爾點頭，偶爾皺眉。
然後他把那些反饋資料收回來，調整下一批種子的引數。
第二批人來了，三十個。
第三批，五十個。
第四批，一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