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的各個地下空間開始滿起來。
有些空間甚至被改造成了城市規模的培養區。
那些人在裡面建起了自己的小社會，有自己的規則、分工、協作。
有些人開始合作。
有些人開始競爭。
有些人甚至開始互相派間諜。
林夏在月球軌道上建了一個指揮中心，和那些地下空間全部連起來。
他坐在指揮中心裡，看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嘴角彎了一下。
「不錯。」
然後他收回視線，看向那些還在擴張的種子。
它們已經開始互相吞噬了。
有的空間裡出現了體型巨大的、力量驚人的生物。
有的空間裡出現了數量極多、分工明確的蟲群。
有的空間裡出現了個體極小。
但能感染其他生物並控制其行為的寄生體。
有的空間裡出現了半機械半生物的混合軍團。
每一個空間都在獨立演化，每一個空間都在跑自己的路線。
林夏看著那些資料，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還需要更多。
更多的空間，更多的種子，更多的想法。
整個太陽系都在他的計劃里，月球只是第一站。
火星、金星、木星、土星。
那些地方遲早都會變成他的遊戲盒子。
他站起身，走到指揮中心的舷窗前，看著外面那顆藍白色的地球。
然後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母親發來的訊息。
「今天回來吃飯不？你爸買了排骨。」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打字回復。
「回。」
然後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傳送裝置。
該回家吃飯了。
接下來的一年多的時間。
在月球基地里，過得比林夏預想的要快。
他每天早上從家裡出門，找個沒人的角落傳送去月球，晚上再掐著飯點回來。
母親問起來，他就說找了個新工作，跑外勤，時間靈活。
母親沒多問，只是每天變著花樣做晚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輪著來。
父親偶爾會在飯桌上抱怨汽修廠最近活多，林夏就聽著，偶爾嗯一聲。
月球那邊，指揮中心裡的資料流越來越密。
三百多號人，分散在幾十個地下空間裡，各自折騰各自的。
林夏給他們定的規則很簡單，互相之間不能串門，每個空間獨立演化，只有他本人能進出所有區域。
一開始這幫人還不太適應，有人想拉幫結派，有人想搞小圈子。
林夏沒管，只是放了幾組資料在公共頻道里，都是別的空間的進度。
那些人一看別人跑得更快，立馬就急了，什么小心思都收了起來，埋頭幹活。
說實話，三百多號頂尖人才扎堆的地方，捲起來是真的卷。
有人連續四十個小時不睡覺，就為了除錯一組基因序列。
有人把維生系統關了，靠營養膏和能量飲料硬扛半個月。
還有人直接把休眠艙搬進實驗室，困了躺三小時，醒了繼續干。
林夏看在眼裡，沒勸。
他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知道這種不要命的勁頭一旦上來了，攔是攔不住的。
第一批種子被反覆拆解、重組、最佳化。
有人試了七千多種基因組合，才找到一種能讓細胞在真空環境下穩定分裂的編碼方式。
有人把病毒特性拆成了最基礎的二十幾個模組，然後一個一個做正交實驗，光是實驗記錄就堆滿了一整個資料倉。
林夏偶爾會出現在某個空間裡，站後面看一會兒。
那些人大多不知道他是誰，只當是專案組的某個高層。
但他每次來，隨手點幾個方向，往往就能讓人少走幾個月彎路。
後來大家養成了習慣，遇到卡殼的地方就寫份簡報丟進公共頻道，等林夏回復。
他沒回，只是會在某個晚上跑到那人空間裡轉一圈，丟下幾句話，然後走人。
就這麼過了一年多。
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跑通全流程的種族，在一個編號B-17的地下空間裡誕生。
負責那個空間的是個生物學家，姓吳，四十來歲，之前在一家基因治療公司做首席科學家，被挖來的時候還有點不情願，現在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倒是亮得嚇人。
林夏被叫過去的時候，培養槽里躺著二十個個體。
人類的外形，標準的四肢、軀幹、頭顱，但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角質膜，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灰色光澤。
吳博士站在培養槽旁邊，手裡攥著資料板，語速快得跟連珠炮似的。
「新人類的肌肉纖維密度是普通人的十七倍，骨骼強度是二十三倍，神經傳導速度是九倍。」
「視網膜能捕捉從紫外到近紅外全波段，聽覺範圍擴充套件到五赫茲到八萬赫茲。」
他頓了一下，喘了口氣。
「最關鍵的，我們成功嵌入了一套完整的修煉反饋系統。」
「他們的身體可以透過特定的能量汲取方式自我強化，路徑相容靈氣、魔氣、元氣、甚至生物能。」
「換句話說，不管是什麼能量體系，他們都能適應。」
林夏看著培養槽里那二十個安靜的個體，沒說話。
吳博士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壓著興奮。
「所有引數都已經跑通了，沒有排異反應，沒有基因崩潰，所有個體在模擬環境裡都存活了超過六個月。」
「六個月？」
「對，按照加速培養的時間算，相當於外界過去了一年多。」
林夏點了點頭。
「起名了嗎？」
「還沒，等你定。」
「就叫新人類。」
吳博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挺樸實的。」
新人類的誕生在基地里傳開了，其他空間的研究員們一窩蜂跑過來看，擠在B-17的觀察窗外面探頭探腦。
林夏沒趕人，反而把新人類的基礎引數放進了公共頻道，讓所有人都能看。
他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這一年多下來，其實各個空間都研究出了不少東西。
有人搞出了能在極端環境下生存的矽基生物。
有人造出了能自我複製並進化的機械蟲群。
還有人弄出了介於真菌和動物之間的共生體網路。
但這些東西都有硬傷。
矽基生物智力上限太低，學東西慢。
機械蟲群沒法修煉，能量利用率卡在一個瓶頸上。
共生體網路個體太弱，離了群體就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