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林夏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地球那邊果然炸了鍋。
各大國的最高層在同一時間收到通報,說太陽系外出現了一顆人造行星。
更恐怖的是,有衛星拍到了製造過程。
一個人站在太空里,徒手搓出了一顆星球。
各國政府的反應各不相同。
鷹醬那邊第一時間召開了緊急會議,五角大樓和白宮吵成一團。
有人說是外星人。
有人說是某種未知的超級武器。
還有人說是龍國那邊偷偷搞出來的黑科技。
毛熊那邊倒是冷靜得多。
畢竟他們跟龍國做了這麼多年鄰居,知道那個國家有些東西解釋不清。
但冷靜歸冷靜,該慌還是慌。
歐洲那幾個大國也沒好到哪裡去。
法蘭西和德意志的航天局連夜調了所有能用的望遠鏡去觀測那顆新星球。
結果越看越沉默。
軌道穩定,大氣成分正常,甚至有液態水的光譜訊號。
那是一顆完整的、宜居的類地行星。
就在他們討論要不要發表聯合宣告、要不要向龍國提出正式交涉的時候,龍國那邊先動了。
龍國的官方渠道給各大國發了一份簡短的通知,只有幾句話。
「該實驗為龍國主導的深空定居計劃的一部分,符合國際外層空間條約相關規定,不針對任何第三方,不構成安全威脅。」
「後續將適時向國際社會通報相關進展。」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沒有安撫。
就是這麼幾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句話。
「我們做的,別問了,等著收通知就行。」
各國收到通知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鷹醬那邊有個參議員在內部會議上拍桌子,說要制裁,要派艦隊過去看看。
然後他的助手小聲提醒了一句,那顆星球在柯伊伯帶外面。
距離地球幾十個天文單位,現有的任何太空飛行器飛過去都要幾十年。
艦隊的提案當場被否了。
毛熊那邊倒是乾脆,直接回了一句「收到」,然後什麼都沒做。
其他幾個大國也各自沉默,沒人敢公開表態。
不是不想表態,是不敢。
那顆星球出現的方式太離譜了。
徒手創造一顆行星,這種事放在任何科幻作品裡都算得上神級文明的操作。
現實里發生了,還發生在自己家門口,誰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更別提那顆星球的創造者,可能就在月球上。
月球上有什麼,各國其實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過去幾年,月球表面的異常能量波動、紅外輻射變化。
甚至偶爾能拍到的光點,都被各大國的航天局記錄在案。
只是沒人敢去查。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他們更不敢動了。
萬一惹惱了那位能徒手搓星球的狠人,下一個被搓的說不定就是地球。
日子一天天過去。
新星球在柯伊伯帶邊緣安靜地旋轉著,大氣層在幾年的時間裡逐漸變藍,海洋從灰暗轉為深藍,陸地表面開始出現最早的生命痕跡。
林夏偶爾會傳送過去看看。
站在星球赤道的岩石灘上。
看著灰色的天空慢慢轉藍。
看著雲層從稀薄變得厚實。
看著潮汐在月球的引力下拉出第一道波紋。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地星,在蒼梧界,在荒星。
那些被他吞噬的世界、創造的文明、養出來的種族。
那時候他站在食物鏈頂端,腳底下全是屍骨。
現在他在造星球。
從毀滅者變成創造者,這個轉變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挺合理。
他毀滅過的世界,已經夠多了。
多的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那些被奧特之王穿越時空抹殺的過去,那些被病毒碾碎的星系,那些被感染網路覆蓋的星球。
現在他站在這裡,親手從虛無中創造出一顆嶄新的星球。
像是在還債,又像是在給過去那些被毀掉的東西一個交代。
不管怎麼說,這顆星球是乾淨的。
沒有病毒,沒有感染,沒有吞噬。
只有最初的生命在陽光和海水中緩慢萌發。
等六大種族入駐之後,這顆星球會慢慢變成它們的家園。
那時候它就不會再這麼幹淨了。
但那是以後的事。
林夏收回目光,轉身傳送回月球。
指揮中心裡,六個培養艙被轉移到了運輸艦的貨艙。
六大種族的個體還在沉睡。
新人類,精靈,力士,靈能者,術師,噬體。
六個種族,六條路線。
它們會被同時投放到新星球上,在同一個環境裡共存、競爭、進化。
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林夏插手了。
他坐在指揮中心的椅子上,看著運輸艦緩緩駛離月球,朝著柯伊伯帶的方向飛去。
螢幕上的倒計時顯示還有幾個小時才能抵達。
他調出地球方向的衛星畫面,看了一眼。
藍白色的星球還在旋轉,一切照舊。
他又調出母親發來的訊息,最近一條是昨晚發的。
「明天回來吃飯不?你爸說想吃餃子。」
他打字回復。
「回。」
然後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運輸艦的尾焰在螢幕里漸漸變小。
六大種族會在新星球上互相碰撞、互相吞併、互相進化。
總有一天,其中一個會脫穎而出。
它會變得足夠強。
強到能跟他打一架。
想到這,林夏嘴角的弧度彎了一下。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坑要填,很多債要還。
但至少現在,他有個方向了。
運輸艦抵達了新星球的軌道。
六個培養艙被依次投放到星球的不同區域。
新人類被放在氣候溫和的溫帶平原。
精靈被放在森林覆蓋的山谷。
力士被放在乾旱的高原。
靈能者被放在靠海的丘陵。
術師被放在火山活動的活躍地帶。
噬體則被分散在各大區域之間的荒原。
每個種族都帶著自己的生存方案和競爭本能。
它們會在同一顆星球上展開一場漫長的、屬於它們自己的進化戰爭。
林夏坐在指揮中心裡,看著行星表面的六個光點緩緩亮起。
那是生命訊號。
六大種族落地後的頭一個月,什麼都沒發生。
新人類在平原上搭起了簡易營地。
用病毒編碼里自帶的建築本能,把周圍的岩石和樹木改造成了半活性的居住結構。
精靈在山谷里扎了根,他們的靈能感知覆蓋了整片森林,每棵樹、每隻蟲、每絲風的變化都逃不過他們的意識。
力士在高原上到處走動,用拳頭砸碎岩層,尋找礦脈和地下水。
靈能者在海邊建起了圓形的石陣,每天有節奏地向海里發射精神脈衝,探測洋流和魚群。
術師在火山口旁邊忙碌,把地熱和岩漿的能量引匯出來,搭建能量收集陣列。
噬體則在荒原上遊蕩,像一群剛出籠的野狗,到處嗅探可以吞噬的目標。
六個種族都接到了同樣的底層指令。
活下去,然後變強。
但怎麼活,怎麼強,指令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