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指揮中心裡建了一個新的資料庫。
把孫策劃那邊篩選出來的尖子個體的所有資料都導進去。
然後他開始手動標註。
哪些人是在戰鬥中突破的。
哪些人是在絕境中覺醒的。
哪些人是靠著某種執念硬撐上去的。
哪些人是純靠腦子算計出來的。
標註了大概幾百個樣本之後，他大概摸到了點門道。
戰鬥突破的占大頭，絕境覺醒的次之，靠執念硬撐的比例也不小。
純靠腦子算計出來的最少，但往往爬得最高。
他把這些資料整理了一下，發給孫策劃。
「照著這個方向，再最佳化一下星球的環境引數。」
「讓每顆星球都稍微兇險一點，但別凶到全軍覆沒。」
「給他們留個一線生機，讓他們自己搶。」
孫策劃回了個「OK」的表情包。
三個月後，第一份匯總報告來了。
一百顆星球里，有三十多顆的六大種族已經打成了一鍋粥，天天互相啃。
有二十多顆還處於互相試探的階段，各自窩在自己的地盤上憋發展。
還有十幾顆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優勢種族，其他幾個被壓得喘不過氣。
剩下那些剛落地沒多久，還在適應環境。
林夏翻了一遍報告，沒什麼特別亮眼的。
畢竟是第一批，速度慢點正常。
他把報告扔到一邊，繼續干自己的事。
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林夏都沒怎麼關注環形育種場。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在造更多的星球。
準確地說，是造更多的世界。
不只是宜居星球，而是各種奇奇怪怪的極端環境。
有的星球重力是地球的三倍。
有的星球大氣成分含硫化物，連呼吸都能燒肺。
有的星球一天只有六個小時。
有的星球沒有恆星，全靠地熱維持溫度。
有的星球是雙星系統，晝夜交替毫無規律。
他把這些星球全都扔在太陽系外圍，跟環形育種場隔開一段距離。
另起了一個名字叫極端環境測試場。
然後他把之前資料庫里那些失敗品翻出來，挑了些底子還行的，批次複製，往這些極端星球上扔。
反正失敗了也不心疼。
他甚至在裡面塞了一些從其他宇宙帶回來的基因樣本。
什麼矽基生命、能量體、氣態生物，全扔進去讓它們自己折騰。
孫策劃那邊看到了，在頻道里發了條訊息。
「老大，你這是搞宇宙大亂燉啊。」
林夏回了個燉著玩。
又過了半年，極端環境測試場那邊開始有動靜了。
有一顆三倍重力星球上的噬體分支。
在極端高壓下進化出了外骨骼，體型從兩米暴漲到五米，力量翻了十幾倍。
有一顆含硫大氣星球上的術師，吸收了火山氣體裡的硫化物。
開發出了一種全新的能量轉化路徑，把毒氣變成了燃料。
有一顆雙星系統星球上的精靈。
在紊亂的晝夜交替里進化出了兩套獨立的感知系統。
一套白天用，一套晚上用，切換起來跟開關燈一樣利索。
這些變異個體全被孫策劃的團隊記錄在案，單獨拎出來做分析。
林夏掃了兩眼報告，覺得還行，但還不夠。
他想要的不是這些零散的變異。
他想要的是那種能撐起整個種族、甚至撐起一個世界的頂尖強者。
就像他在荒蕪世界裡養出來的初那種級別。
能指揮戰爭，能推動文明，能在絕境裡翻盤的。
這種人不是靠極端環境能逼出來的。
得給他們更大的舞台。
更大的壓力。
更長的路。
他坐在指揮中心裡，把之前那個念頭又翻了出來。
氣運之子。
造一個世界。
扔進去幾個天才。
讓他們在裡面卷。
卷到最後那個站著的，就是他要的。
這個想法其實不算新，他之前在荒蕪世界已經幹過一回了。
但那次他是自己親手設計的種族，自己親手定的規則，全程盯著看。
這次他想換個玩法。
他不插手了。
把世界造好，把種子撒進去，然後關門，等。
等到裡面有人自己爬出來。
他開啟資料庫，翻了一遍環形育種場和極端環境測試場的所有記錄，篩出了大概幾百個表現最突出的個體。
有幾十個已經在自己星球上稱王稱霸了。
有幾個甚至已經開始琢磨怎麼跨星球搞事。
他把這些個體的資料單獨拉了一份名單，發給孫策劃。
「從這些人里，挑一百個最能打的，扔到一個新造的世界裡去。」
「那個世界我親自設計，規則我定，剩下的你們別管。」
孫策劃回了個問號。
「您親自設計？那您是不是又要親自盯？」
「不盯。」
「那您怎麼知道誰能爬出來？」
林夏笑了笑。
「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等他們爬出來的時候，我能跟他們打一架就行。」
孫策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個字。
「行。」
林夏關掉通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地球的方向。
藍白色的星球還是安安靜靜地掛在那。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母親今天沒發訊息來。
大概是知道他忙，沒催。
他想了想，還是主動發了條過去。
「今晚回來吃。」
母親秒回。
「想吃什麼？」
「隨便。」
「那就紅燒肉。」
「行。」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傳送裝置。
該回家吃飯了。
至於那個新世界，等明天再說。
回家那頓紅燒肉吃到一半，林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瞄了一眼，孫策劃發來的訊息，說一百個樣本的名單已經初篩完了，問他要不要過目。
林夏嚼著肉回了個明天再說，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母親斜了他一眼。
「吃飯看什麼手機。」
「工作的事。」
「什麼工作天天半夜來訊息。」
「航天專案嘛，有時差。」
母親沒再追問，往他碗裡又夾了塊肉。
第二天回月球，林夏把孫策劃那份名單掃了一遍。
一百個個體，來自環形育種場和極端環境測試場裡表現最突出的那些。
有三十多個已經在各自星球上稱王稱霸了。
還有幾個已經開始琢磨跨星球的事。
甚至有一個在嘗試用原始手段發射軌道飛行器。
「這個。」
林夏點了點那個嘗試發射飛行器的，是個精靈族的變異個體。
「單獨標註一下，讓團隊重點關注。」
孫策劃在頻道那頭記了一筆。
「其他的呢？」
「按計劃走。新世界我這兩天造，造好了通知你，你把人都扔進去。」
「規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