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她都沒察覺到這三人的存在，方才她和黯滅爭執時，她的仙識掃過通道上下十幾次，每次都只看到空茫的光流和凝結的光紋，別說人影，連一絲氣息都沒捕捉到。
這就像你在自家院子裡吵架，吵到臉紅脖子粗時，才發現房頂上一直站著三個人，安安靜靜看了你半天——這種被窺伺卻毫無察覺的感覺，讓瑤光這位仙帝，後背都冒了一層冷汗。
「你們……」
瑤光張了張嘴，聲音竟有些發緊。
她想問「你們是誰」，想問「你們在這裡多久了」，可話到嘴邊，卻只吐出兩個字。她不敢問得太沖——能在她和黯滅的眼皮子底下藏這麼久，還能讓她完全察覺不到，這三人的修為，絕對不是她能惹的。
黯滅比瑤光先回過神，他盯著光霧裡的三人看了一瞬，眉頭皺了皺，又很快舒展開。
他心裡清楚，能在神域通道里如此自在，還能讓他看不透的，要麼是神域的老牌強者，要麼是心境、修為都遠超他的存在——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沒必要去問「你們是誰」，也沒必要去探對方的底，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試探都是多餘的。
凌悅三人直接顯露身形，讓仙帝瑤光和魔主黯滅看到。
黯滅沉默著拱了拱手，動作算不上恭敬，卻也絕無半分魔域霸主的倨傲，只沉聲道：
「告辭。」
話音落，他沒再看瑤光，也沒再看光霧裡的三人，轉身就往光幕走去。
魔袍掃過通道地面的光紋，沒有半分遲疑——他想進神域，想變強，想擺脫「魔域魔主」這個在神域面前不值一提的身份，但他更清楚，跟眼前這三人起衝突，別說進神域，能不能活著走出通道都兩說。
瑤光看著黯滅的背影消失在光幕里，嘴角抽了抽，她心裡早就把黯滅罵了千百遍——這老魔頭倒是溜得快，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面對這三個深不可測的傢伙。
可罵歸罵，她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打嘴炮？方才她和黯滅爭執時的話，保不齊全被這三人聽了去，現在跟他們辯，只會越辯越丟人。
打劫？她方才掃過凌萌手裡的光珠、璇冰杯里的光露，那裡面的靈氣純得讓她心癢，可她更記得，仙魔大戰時，她就關注過凌萌，實力遠在她之上。
她是想發財，想多攢點靈氣、法寶，好在神域站穩腳跟，可她更不想死。
跟凌悅三人動手，跟拿雞蛋碰石頭沒區別——雞蛋碎了，石頭連個印兒都不會有。
瑤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甘和忌憚，對著光霧裡的三人彎了彎腰，語氣放得柔和，連眼尾的仙紋都顯得柔和了些：
「三位道友，神域廣闊，你我有緣，他日必能再見。」
說完，她也不敢多留，腳步輕快地跟著黯滅走進了光幕，月白的仙袍掃過光幕邊緣時，還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就見凌萌正扒著光霧的邊緣，沖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瑤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光幕里後，凌萌才直起身子，拍了拍手，笑得一臉得意：
「哥，嫂子，你們看到沒有？還是仙界的人會說話，『道友』『有緣再見』，聽著多順耳。就算虛偽了點，也比黯滅那老魔頭強——走的時候連句客套話都沒有，跟誰欠了他錢似的。」
璇冰聽到凌萌的話，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笑意：
「你啊，方才還說人家是『螞蚱』，現在又嫌人家客套。瑤光那話，聽著順耳，其實是怕得罪我們——她若真敢說句硬氣的，現在怕是已經在通道里躺平了。」
凌悅也收回目光，看向還在哼唧的凌萌，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頂，把她那縷翹起來的碎發按平：
「別得意得太早。方才瑤光和黯滅沒跟你計較，是因為他們沒把握打贏我們，也不想在進神域前惹麻煩。若是他們真豁出去了，或者覺得能打過我們，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你這張嘴不饒人的小丫頭。」
「收拾我？」
凌萌眼睛一瞪，下巴微微揚起，手裡的光珠被她捏得更緊，珠里的靈韻晃出一圈圈淺藍的光暈。
「他們可以試試啊！再說了，有哥和璇冰姐在，他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凌悅看著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光幕，光幕里已能清晰地看到神域的朱紅大門，門後飄來的靈植香氣，順著通道飄過來，甜絲絲的，裹著讓人渾身舒暢的靈氣。
「行了，別貧了。」
凌悅的聲音里滿是溫和。
「通道盡頭的光幕快散了，再不走，待會兒就要等下一波光流了。」
凌萌和凌悅說個不停，走在前面。
璇冰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凌萌拉著凌悅往前沖的背影，清冷的眉眼徹底舒展開，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通道里的流光落在三人身上，衣袍交織在一起，隨著他們的腳步，緩緩走進了那片泛著柔和白光的光幕。
光幕外，卻是另外一片天地。
「這……這靈氣也太濃郁了吧！」
凌萌攥緊光珠，指尖都泛了紅。
「方才在通道里我還覺得光珠夠用，到這兒一看，跟拿塊石頭比美玉似的！」
璇冰抬手拂過鬢邊，指尖剛觸到一縷飄來的靈氣，那靈氣便化作淡青流光，繞著她腕間的玉鐲轉了圈。
她眼底的清冷徹底化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輕顫：
「神域靈氣比古籍記載的濃十倍不止，連游離的靈氣都能直接煉化——方才在通道藏了那麼久，竟沒察覺門後是這般景象。」
凌悅望著遠處雲霧裡若隱若現的靈脈主峰，指尖漫出的靈力與周遭靈氣相融，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回頭看看蹦跳著去摸雲茸草的凌萌，又看向身側的璇冰，語氣里藏著笑意：
「別站著了，再往前走走，小心待會兒凌萌賴在這兒，不肯去尋落腳的地方。」
話音剛落，就見凌萌蹲在草坡上，捧著一把沾著靈氣的雲茸草，仰頭沖他們笑：
「哥！這草摸著手軟乎乎的，靈氣往手裡鑽！咱們能不能先在這兒待會兒，我想多吸兩口！」
怎麼說，他們三人也算到達神域了，至於以後進入哪個勢力，他們現在就不想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