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池宥梨就被牡丹催著起了床。
「大少奶奶,今天是容太太的壽宴,可不能遲了。」
一切收拾好之後,換上容鶴聿給的旗袍,搭了件狐狸毛披肩,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走出房門。
庭院裡,容鶴聿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的中山裝,裁剪合體,身形挺拔,梳了個背頭。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穿中山裝,不得不承認,他這張臉長的是真好,頗有一種公子美如玉,看久了不知覺就會被他吸引。
池宥梨走過去,沒留意兩人衣裳的顏色大差不差。
仔細看還會發現,容鶴聿袖口的紐扣邊上,繡著幾道花紋,和她旗袍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容鶴聿見她走到身邊,毫不吝嗇地誇她:「今日當真是好看,美得都讓我移不開眼呢,早知道你穿這顏色這麼好看,就該讓他多送幾身來。」
池宥梨見他大膽發言,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暗示他還有人在呢,怎麼就這麼厚臉皮?
「多謝鶴聿,還是快些走了,別去晚了。」
容鶴聿接收到她的目光,假裝看不懂,對一旁的人說:「都下去吧。」
待人走後,摟著她腰到車旁替她拉開車門,自己再繞到另一邊上車。
「靠車上休息會,一會到了我喊你。」容鶴聿將人摟到自己懷裡,安撫著,一會兒接待那些人有可有她累。
「嗯。」池宥梨靠在她,聽著他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她噴的有點像但又不一樣,他的明顯是男香。
容府是中式宅邸,池宥梨跟在容鶴聿身後跨進去。
壽宴尚未正式開始,賓客已經陸續抵達。
車門開合,走下一撥撥盛裝男女,被迎賓者引向燈火通明的大廳。
「州長。」
「少帥」
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自然也注意到了跟在他身邊的池宥梨,但沒一個人敢上前去打聽。
池宥梨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也有不屑的。
容老太太今年六十八了,精神頭卻比一些年輕人還足。
她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看見容鶴聿領著人進來,站起身等人走進。
「奶奶,母親。」容鶴聿先打了聲招呼。
「這就是宥梨吧?」容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番,連連點頭,「真是漂亮,早聽說你來了凜州,聿兒說你水土不服,身子一直不大舒服,就一直沒見著。」
池宥梨點了頭,「容老太太好。」
「好好好,是個乖孩子。」
容太太柳姝含站在一旁,四十多的年紀,瞧著卻像三十出頭,一身碧色玉蘭旗袍溫婉大方,看面相就是個極好相處的人。
她笑著接過話頭:「可不是嘛,鶴聿那孩子從小受聞家照顧長大,我們容家一直記著呢,你既嫁到聞家,那就是聞家的人,能來凜州住些日子,我們也高興。」
池宥梨正要答話,柳姝含已經拉過她的手,拍了拍:「你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可惜了,邯景那麼好的孩子……」
她嘆了口氣,又換上溫和的笑意,「既然來了,就安心在凜州多玩玩、多逛逛,邯景也算是鶴聿的大哥,就當是我們替聞家照顧你,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讓人來問。」
「多謝容太太,這是晚輩的一點薄禮。」池宥梨將自己帶來的禮物遞給一旁的管家,餘光瞥見容鶴聿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他這是怎麼了,誰招惹他了?
容鶴聿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母親拉著池宥梨的那隻手上。
有什麼好聊的,他的宥梨都沒空理自己了。
柳姝含自然不知道自家兒子腦子裡想什麼,轉頭吩咐他:「鶴聿,你去前頭幫你父親招呼下客人,我和宥梨還有事情要聊。」
容鶴聿沒動,只看著池宥梨。
柳姝含見他不動,又催了:「你愣在這做什麼,那邊都是女眷,不需要你招呼。」
容鶴聿這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前廳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大步離開。
柳姝含渾然不覺,挽著池宥梨的手邊走邊說:「你來的正好,後院有幾株山茶花開得極好,我聽說你開花店,回頭我讓人剪幾枝給你插瓶……」
半個小時後,宴會開始。
內廳里,容老太太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眾人:「都坐吧,自家人不必多禮。」
容鶴聿在她左側首位坐下。
眾人這才紛紛落座,恭賀聲不斷,一道道精緻的菜餚上桌。
池宥梨發現上的菜大多是她在永昌大飯店點過合自己口味的菜,今日的宴席書把永昌大飯店的廚子請來了?
她不由得詫異,自己和柳姝含的口味這麼相似嗎,每一道菜都能重合。
池宥梨是第一次見到容家人,陌生的面孔,眾人的話題不知不覺就扯到她身上。
「鶴聿啊,這位小姐,想必就是聞授祁的兒子,聞邯景的妻子吧?」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是,叔公。」容鶴聿笑著點頭。
「哦,是不錯不錯,是位好姑娘,不知小姐哪裡人士?」那長輩又問。
池宥梨剛要開口,容鶴聿先一步替她回答:「她是華城人,華城莫家莫褚的女兒。」
「莫家啊,那也算是好人家。」那長輩點點頭。
「嫂子!」
一個清脆活潑的女聲突然響起。
池宥梨循聲望去。
一個年輕女孩正笑盈盈的看著她,眉眼靈動,可愛甜美,兩個小酒窩笑眼彎彎的很有感染力,一看就是被嬌寵長大的。
「要是鶴聿哥哥敢在公館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撐腰做主!再不濟還有我哥哥呢。」
她仗著自己是容家最小的女孩,又被長輩們寵著長大,向來性子直,膽子大,有什麼就說什麼,也不藏著掖著。
話音落下,一桌人都笑起來。
「泰豐哥哥肯定會仗義出手的,對吧?」女孩還在起鬨。
「這是自然,堂哥的嫂子那就是我們的嫂子,自然要幫。」一道男聲響起,池宥梨抬眼看過去,這才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看。
她不得不擠出一句:「多謝。」
席間,池宥梨埋頭吃飯也不主動開口,她總覺得有一股視線在自己身上流連。
搞得她渾身不舒服,就跟長了虱子一樣,恨不得起來撓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