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替他摸過牌,如果拒絕了估計會引起不滿。
「好……」她只好移開視線,不看容鶴聿的臉色,伸手替容泰豐摸了一張牌。
就在她伸手替容泰豐摸牌的瞬間,容鶴聿的眼神瞬間變冷,連一旁的柳姝含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她也沒多想,畢竟自己的兒子從小到大都是這幅臭表情,她只當是他嫌容泰豐出牌太慢了,等得不耐煩。
翻開,又是一張好牌。
容佩昕兩頭來回湊熱鬧,一會兒跑到容泰豐那邊看看,誇她,「哎呀,宥梨姐姐的手氣就是好!」一會兒又蹦到容鶴聿那邊瞅。
容家上下,也就這位堂妹敢出言調侃他了。
聞言,容泰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妡妡,你可別亂說,堂哥一心撲在軍務上,哪裡會在意打牌手氣好不好這種東西……」
容鶴聿面不改色的伸手摸牌。
「各有各的緣法,又何談羨慕。」他一語帶過。
沒幾輪,牌一推,容鶴聿又胡了。
「大哥的牌技還是這麼厲害!」容佩昕眼睛發亮,「看來就算沒有人幫忙,大哥一個人也能贏得輕鬆嘛!」
「一個人可不行。」容鶴聿接了一句。
容佩昕眨眨眼,聞到了味,立刻來了精神:「那大哥快給我也找個大嫂呀!有了大嫂才能贏得更穩呢!」
「嗯,」容鶴聿低低應了一聲,「會有的。」
一聽這話,她立刻就知道有眉目了,哪裡肯放過,立刻追問:「嘶,大哥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
牌桌上正在洗牌,「嘩啦啦」的聲響中,眾人都豎起耳朵。
誰不想知道容鶴聿是否已有心儀的女子。
這可是足以震動整個凜州上流圈、牽動無數家族前程的頭等大事!
哪家的女兒被他看上,那可不是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那麼簡單,而是一整個家族的榮辱前程盡數繫於一身。
其實,自容鶴聿少年時起,他們就已經費盡心思打探這位爺的喜好。
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兒女放棄凜州的優等教育,奔赴華城讀書,就為了能有一個和容鶴聿做同學的名號。
只求培養出一個完全合他心意的女兒,攀附上容家這棵參天大樹。
就在這時,容泰豐扭頭對她說:「池小姐,不如這把你來打吧,你新手手氣好,肯定能贏。」
池小姐?容鶴聿在他改稱呼的瞬間,眼中的冷意更甚,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色此刻更黑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罵個狗血淋頭。
「我?」池宥梨下意識地搖頭,「我牌技差,怕是……」
「沒事的,」容泰豐打斷她,「不會打,打兩把就會了,正好大哥在,可以跟他學個一二。」
在眾目睽睽之下,池宥梨只好坐上了牌桌。
她摸牌、理牌、出牌,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新人保護期,打著打著,還真就越打越順手。
「哎呀,大哥這局危險咯,」容佩昕在一旁探頭,「我來摸一張幫大哥轉轉運,怎麼樣?」
「不行。」容鶴聿一口回拒她。
「啊,為什麼呀?」容佩昕滿臉不解。
他摸了牌,又打出一張池宥梨想要的牌,聲音冷淡:「只有你大嫂才能幫我摸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宥梨覺得他這句話是在點她。
「什麼嘛!」容佩昕撅起嘴,「大哥你又不找對象,等大嫂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池宥梨低頭看自己的牌,只差一張就能胡。
才摸了牌,容佩昕就拍著手道:「宥梨姐姐手氣果然旺啊!這就胡了!」
池宥梨:「……」
她原本不想胡的,一直琢磨著容鶴聿想要什麼牌,結果自己打了那麼多牌他沒一張要的,倒是給自己打胡了,她只好默默推倒牌面。
「嗯,池小姐的手氣確實很旺,」容鶴聿皮笑肉不笑看著池宥梨,「我都甘拜下風。」
他這幅表情讓池宥梨心頭一跳,不自覺的緊張起來,總覺得他平靜的表情下帶著翻湧的怒氣。
牌打完,眾人移步戲廳,容鶴聿不知道又跑哪去了,池宥梨就找了個角落坐下。
台上唱的是《穆桂英掛帥》。
穆桂英一身紅靠,雉雞翎高挑,一句「我不掛帥誰掛帥」,唱得滿台生風。
這齣戲說的是年過半百的穆桂英本已歸隱,卻在國家危難之際再度請纓,披甲掛帥,出征邊關。
她看得入神,忽然聽見幾聲壓低的議論。
「就是她?贏了容州長的那位?」
「噓,小聲點,人家就在前面。」
「怕什麼,隔著屏風呢,再者我說的是實話,你說她一個姑娘家,贏誰不好,偏要贏到容州長面子上,容州長面上不說,心裡能不計較?」
「我聽說她原本是……」
那人壓低了聲音,後面的話池宥梨聽不清了。
但也不需要聽清。
容佩昕坐在她另一邊,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話,氣得臉都紅了,正要站起來替她罵回去,卻被池宥梨輕輕按住了手腕。
池宥梨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容佩昕張了張嘴,最終是忍住了,悶悶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隔壁的竊竊私語還在繼續。
「聽說是聞家的人,不在家好好呆著,還開什麼花店……」
「仗著她是聞家的人唄,保不齊拿的還是聞家錢開的,那還能是為啥,難不成靠容家啊,她什麼身份……」
池宥梨垂下眼,把茶杯放回桌上,這裡是容家,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她,若是讓容佩昕替她出頭,只會招來更多的嫉恨。
她才剛站穩腳跟,得不償失的事她就不會做。
一場戲終了,台上謝幕,台下掌聲雷動。
戲看完了,宴會結束,眾人開始散席。
要走的時候容鶴聿回來了,神出鬼沒的,和容家人打過招呼之後,就帶她回去了。
車上,容鶴聿單手攬著池宥梨,沒有說話。
撫弄著她掉下來的幾縷髮絲,手指停住,眼底的笑意不再是看著池宥梨。
池宥梨抬眸,恍惚間覺得,他那雙明亮的黑眸,像撲獵的眼神,死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