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就是紀律師吧？」陳默笑著伸出手，「拾光攝影，陳默。」
紀遲遲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掃到他身上，又落在他腳邊那隻相機包上，從頭到腳，不過兩秒。
她沒伸手，只極淡地點了下頭，轉身便往裡走。
「進來吧。」
手懸在半空，陳默也不尷尬，輕笑一聲，收了回來。
還真有個性。
不過客戶至上，幹這行，今後什麼客戶都會遇到。
換了鞋進門，陳默不動聲色地打量一圈。
屋子很大，裝修是那種克制到近乎冷淡的現代極簡風，一塵不染，物件擺得一絲不苟。
乾淨是真乾淨。
就是太冷清了，沒有煙火氣，不像個家，倒像間隨時可以退房走人，不留下一絲痕跡的酒店套房。
客廳中央，紀遲遲雙手環臂站著，脊背挺得筆直。
「想必呂總已經跟你說過了。」她臉色平靜，語氣冷淡，「我要拍兩組照片，一組職業形象照，用於律所官網和商務場合，另一組，私房，只留給我自己。」
「呂總介紹的人，我本來信她的眼光。」
她話鋒一轉，丹鳳眼隔著鏡片，落在陳默身上。
「只不過陳先生，恕我直言，從見你第一面到現在，我有點失望。」
「哦？」陳默挑眉，「願聞其詳。」
好傢夥。
她還失望上了。
陳默心裡吐槽著。
「第一，你太年輕。」紀遲遲抬手，不緊不慢地豎起一根手指，「干我們這行，也干你們這行，資歷和年齡，本身就是一種背書，當然，年輕不代表不行，而是你太年輕。」
「第二，你的穿著。」她目光掃過他身上那件再普通不過的休閒外套，「來見客戶，連件像樣的正裝都沒有，我很難相信你對專業兩個字有什麼敬畏。」
「第三。」她的視線最終落在那隻相機包上，嘴角有些不屑，「你這台機器，我雖然不懂攝影，可我做過功課，這是入門款，配的也是最便宜的鏡頭。陳先生，我的臉，要掛在律所官網上，掛很多年。」
陳默聽完，非但沒惱，反而笑了。
不愧是吃嘴皮子飯的，句句不帶髒字，句句都在說，你不配。
「紀律師這口才，果然名不虛傳。」他緩緩開口，「不過說白了，你這套，叫以貌取人。」
「我不是以貌取人。」紀遲遲抬手，食指輕輕推了一下鏡框，眼神更冷了幾分。
「我是在做風險預判。一個人的形象、裝備、第一印象，是他專業能力最直觀的外化，我不會把一場必輸的官司帶上法庭，同理，也不會把我的臉，交給一個看起來就不靠譜的人。」
「這不是偏見，陳先生，這是經驗。」
得。
陳默算是看出來了，跟一個金牌律師掰扯道理，那是廁所里點燈——找死（屎）。
他擺了擺手，懶得繞彎子。
「這樣吧，紀律師，咱們打個賭。」
紀遲遲眉梢微抬，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你不是不信我嗎？簡單。」陳默舉起手裡的相機，「我先給你拍一張職業照，就一張。你要是滿意，後面那組私房，怎麼拍，擺什麼姿勢，在哪兒拍，全聽我的，你不許挑。」
「你要是不滿意。」他頓了頓，語氣淡淡，「我分文不取，轉身就走，以後絕不登門。」
陳默心裡門兒清。
看紀遲遲這性格，這私房，估計也保守得很，真由著她來，拍出來跟證件照似的，藝術分能有幾個錢？
可這女人，臉蛋，身材，氣質，樣樣拔尖，綜合基礎分低不了。
新客戶頭一回，正是藝術分給得最足的時候，他可不想白白浪費這麼一塊好料。
當然，多少也有點私心。
從進門到現在，這女人就沒正眼瞧過他，一副高高在上，把一切都算計得明明白白的樣子。
呵。
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
而且還是律師，他一個大調查下去，倒要看看她避的稅有多少！
陳默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而對面。
紀遲遲聽他說完，又一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了下來。
男人。
都一樣。
只不過，打賭？
她在法庭上跟人鬥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輸過。
打賭也從來沒有輸過！
因為她從來不會看錯一個人！
她抱著胳膊，眼神上抬，居高臨下地瞥了陳默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好啊。」
「不過陳先生，賭約得對等。」
紀遲遲手指著地面。
「要是我不滿意，你就從這間屋子，手腳著地，像條狗一樣，自己爬出去。」
「怎麼樣，敢嗎？」
陳默迎著她那雙冰冷的丹鳳眼，臉上的笑意沒變半分。
「一言為定。」
他答得雲淡風輕，彷佛賭的不是當眾爬出去，而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紀遲遲反倒怔了一下。
「那就開始吧。」她收斂心神，冷冷道，「我倒要看看陳先生的本事！」
「那紀律師可要看好了。」
陳默拎著相機，不慌不忙地走到窗邊，抬手試了試光，又回頭，指向窗戶邊的白牆！
「你，就站在那就行！」
「眼鏡不用摘。」
紀遲遲皺了皺眉，她不喜歡被別人掌控。
所以對於這個陳默一副命令的口吻，她還是不喜的。
她喜歡掌控別人。
不過她最終也沒說什麼，依言走過去。
陳默舉起相機，半蹲下身，透過取景框，將她框進畫面。
午後的光從落地窗斜斜切進來，正好落在她半邊側臉上，冷白的皮膚、利落的下頜線、鏡片後那雙清冷銳利的丹鳳眼.......
被動技能無聲啟動，構圖，光影，最佳機位，瞬間落定。
陳默嘴角一勾。
「紀律師，看鏡頭。」
「別繃著，下巴.......稍微收一點。」
快門，應聲而落。
「咔。」
「好了紀律師，你過來看一眼吧！」
陳默自信的說道。
目光看了一眼鏡頭裡。
鏡頭裡。
午後的光斜斜落在她半邊臉上，冷白的皮膚近乎通透，黑貓眼框眼鏡後頭，那雙丹鳳眼清冷、銳利，又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不像證件照那樣板正，也不像影樓片那樣甜膩。
就一個詞，專業。
一眼看過去，你甚至不用知道她是誰，就會本能地覺得。
這女人，不好惹，也絕對靠得住。
「好了紀律師，你過來看一眼吧。」陳默淡淡道，神色淡然。
有著系統的他。
只要是女人，就不會對他的拍攝技術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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