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四壁劇烈抖動,泛著青黑的石面上瞬間蔓延出蛛網狀的裂痕。
碎石從頭頂簌簌墜落,砸在唐昊的頭頂,他渾然不覺。
整間石室都在那一聲怒吼中搖搖欲墜,穹頂的天窗崩開幾道裂縫,細碎的石粉如雨般傾瀉而下。
那道恐怖的音浪順著石室頂部的天窗鑽出,一度壓過瀑布的轟鳴,朝著四面八方的山脈擴散開去。
音波在山谷間來回激盪,撞上崖壁又反彈回來,層層疊疊地交疊在一起,驚起林中無數飛鳥撲簌簌地衝上天空。
遠處山脈中,幾個來山里碰運氣的魂師同時停下了腳步。
「你聽到了嗎?」
一個扛著開山斧的壯漢偏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聽到了。」
他的同伴眯起眼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好強的魂力波動....那個方向,會不會是十萬年魂骨?」
幾人對視一眼。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一模一樣的貪婪。
下一刻,他們不約而同地調轉方向,朝著山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更多的魂師也聽到了那聲震徹山林的怒吼。
他們或是停下趕路的腳步,或是從臨時搭建的營帳中鑽出來,全都望向同一個方向。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道道身影穿梭,匯聚成一股股零散的人流,從四面八方向著山谷的方向涌去。
石室內,震動愈發劇烈。
本就不穩固的結構在唐昊魂力的衝擊下終於承受不住,一塊磨盤大的岩石從穹頂墜落,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轟鳴聲中,整間石室轟然倒塌。
下一秒,一道血光從廢墟中破土而出。
唐昊站在碎石堆上,渾身上下被一層血紅色的魂力籠罩。
那魂力濃稠得近乎實質,像一層不斷翻滾的血霧,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他腳下的碎石被這股力量的餘波震得不斷滾動,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摩擦聲。
他那對原本渾濁的雙目,此時已經遍布赤紅。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氣都發出破舊風箱一般的粗重聲響。
翻湧的怒火已經充斥了唐昊的整個心臟。
每一次心跳都讓那團火燒得更旺。
他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又被體表的血色魂力瞬間蒸發。
現在唐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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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拿走阿銀魂骨的人是誰,他都要將對方找出來,碎屍萬段。
就在唐昊的情緒處在高壓臨界點、一點火星就能引爆的時候,崖壁上忽然傳來了動靜。
幾個距離最近的魂師出現在了山崖上。
他們穿著雜七雜八的裝束,武器也各不相同,一看就是臨時湊在一起的散修。
領頭的是個光頭大漢,手裡提著一柄鬼頭大刀,正探頭探腦地往下看,嘴裡還嘟囔著。
「剛才那動靜就是從這下面傳出來的吧」。
他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下面究竟是什麼狀況。
唐昊猛地抬起頭。
那雙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了崖壁上的幾道身影,目光如實質般釘在他們身上。
光頭大漢被他這一看,只覺得自己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等他們做出反應,唐昊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拔地而起,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色焰尾,直衝崖壁上的魂師而去。
飛行途中,他的右手烏光一閃,一柄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血色紋路的昊天錘出現在他的掌心。
錘身寬厚沉重,錘柄被他握得咯咯作響,血色紋路在魂力的灌注下亮起了刺目的紅光,拖著一道流星般的焰尾,將天空劈成兩半。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山谷。
崖壁上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煙塵瀰漫,那一整塊橢圓形的崖壁已經缺了一個大口子。
斷口處光滑得可怕,邊緣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魂力,在夜風中緩緩消散。
至於那幾個魂師——
他們甚至沒能發出哪怕一聲慘叫。
不成人形的殘肢混雜在碎石中墜落谷底,被隨後落下的亂石盡數掩埋,堆成一個鼓起的石包。
只有幾縷暗紅色的液體從石縫中緩緩滲出。
唐昊提著昊天錘,懸浮在半空中。
錘面上沾染的幾道血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失,被錘身上那些詭異的血色紋路盡數吸收。
幾個呼吸之後,錘面便恢復如初,平滑如鏡,黑得能照出人影。
唯獨那些血色紋路,比方才又鮮艷了幾分。
「不夠。」
唐昊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嗓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這幾個魂師的分量太輕了,連一絲風浪都沒有掀起來,根本不足以抒發他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暴虐情緒。
他的怒火非但沒有得到任何宣洩,反而因為見了血,變得更加不可遏制。
他再次抬起頭。
封號斗羅級別的精神力鋪天蓋地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將周圍數十里範圍內的山脈全部籠罩在其中。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正朝著山谷方向趕來的魂師,就像是黑夜中一群顯眼的螢火蟲,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這些人里有沒有偷走阿銀魂骨的罪魁禍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為了尋找十萬年魂骨而來——
單憑這一點,他們就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所有人——」
唐昊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的寒意。
他眼中的赤紅在這一刻濃到了極致,連瞳孔都快要被淹沒了。
周身翻湧的血色魂力暴漲了一大圈,將他的面孔映照得猶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
「都得死!!!」
三個字落下,他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血光,劃破長空,直奔下一群倒霉蛋而去。
昊天錘拖在他身後,血色紋路在高速飛行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赤色焰痕,將整片天空割裂成兩半。
遠處,一群正朝著山谷方向趕路的魂師忽然停住了腳步。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