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天空中有一道血色的流星,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他們這個方向砸過來。
那流星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拖著的焰尾幾乎橫跨了半邊天際。
「那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唐昊已經從天而降。
昊天錘重重砸落。
........
「轟!」
「轟!」
轟鳴聲接連不斷從山脈深處傳來,一聲未平一聲又起,如同天邊的悶雷在地面上來回滾動。
依山而建的聖魂村在這持續不斷的震動中瑟瑟發抖。
村中廣場上,全村老少以老傑克為首聚在一處。
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地看著轟鳴聲傳來的方向,那片他們熟悉了一輩子的群山,此刻像是變成了一頭正在咆哮的巨獸。
「村長,這轟鳴聲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時辰了。」
一個穿著粗布汗衫、皮膚黝黑的壯漢走到老傑克身旁,聲音壓得很低。
他滿是風霜的臉上驚魂不定,攥著鋤頭的手指隱隱發白。
「該不會.....該不會是要來一場大地震吧?」
「如果是地震就好了。」
老傑克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望著遠處的群山,欲言又止。
曾幾何時,他這個偏僻到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竟然也出現了數量如此龐大的魂師。
毫不誇張地說,他這兩日見到的魂師,比他大半輩子見過的加起來都多。
他也依稀聽到過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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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曾經出過魂聖的聖魂村村長,老傑克知道十萬年魂骨意味著什麼。
那是傳說級別的至寶,是能讓封號斗羅都打破頭去搶的東西。
但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他們這種窮鄉僻壤?這不是要了他們全村人的命嗎?
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把這麼珍貴的魂骨藏在我們這種地方,這不是坑人嗎?!
老傑克越想越氣,手中的拐杖咚咚咚地杵著地面。
但他氣歸氣,心裡更多的是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一個連大魂師都沒有的小村子,能安生到幾時?
希望那位故去的魂聖保佑,千萬不要波及到我們聖魂村。
老傑克在心中默默祈禱,乾癟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
「嘀嗒——」
猩紅的鮮血從昊天錘的錘面滑落,在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血線,濺在地上,激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錘面上那些詭異的血色紋路已經紅得發黑,脹得幾乎要鼓出錘面。
唐昊站在幾具已經被砸成肉餅的屍體前,握著昊天錘,一言不發。
從山谷到這裡,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
幾十個?上百個?或許更多。
每一錘砸下去,他便轉身撲向下一個目標,沒有停頓,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倒下的人長什麼樣。
他的衣袍被鮮血浸透,又被魂力蒸乾,結出一層深褐色的硬痂,稍微一動便簌簌往下掉血渣。
然而殺了這麼多魂師之後,唐昊心中的殺意不僅沒有得到任何釋放,反而旺盛到了巔峰。
那團怒火像是被鮮血澆灌了一般,越燒越旺,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但在這股灼痛下,他的腦袋變得清醒。
他開始思考,思考究竟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他這十二年一直待在聖魂村,寸步不離。
十二年來風平浪靜,從未出過任何差池。
可他才剛離開沒幾天,阿銀魂骨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大陸,甚至連種子都被人取走了。
問題出在哪裡,已經很明顯了。
唐昊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赤紅的眼睛驟然瞪大,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寒光。
是聖魂村那些村民!一定是他們泄露了訊息!
唐昊驟然轉身。
他身上濃郁到幾乎化為液體的血霧猛地一震,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虹,直奔山腳下的聖魂村而去。
——
聖魂村廣場上,半個時辰過去了,遠處的轟鳴聲終於漸漸平息。
「村長,震感已經消失了半個時辰了,是不是安全了?」
抱著幼童的婦女湊到老傑克近前,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懷中好不容易才睡去的孩子。
老傑克望了望遠處終于歸於沉寂的山脈,臉上的皺紋稍稍舒展開幾分。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應該是安全了。」
老傑克緩緩說道,拐杖在泥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再等半個時辰,若是沒什麼意外的話,就——」
「哇——」
老傑克的話還沒說完,婦女懷中安睡的幼童忽然毫無徵兆地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尖銳刺耳,在一瞬間劃破了廣場上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寧靜。
婦女慌忙去哄,可孩子卻哭得撕心裂肺,怎麼哄都哄不住。
尖銳的哭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像是一把鈍刀割在每個人心頭。
所有村民都變了臉色,有幾個老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句「不吉利」,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血虹撕裂了夜空。
它從山脈的方向疾射而來,拖著一道橫跨天際的血色焰尾,帶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般呼嘯,由遠及近,越來越亮,越來越快。
眨眼間,那道血虹便已懸停在聖魂村廣場的上空。
一股難以抗拒的磅礴壓力從天而降,如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那股壓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幾個身體弱些的老人直接跌坐在地,婦女們將孩子死死護在懷裡,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廣場周圍幾棵歪脖子棗樹被這股氣浪壓得齊刷刷彎下了腰,枝葉簌簌發抖。
血光緩緩收斂。
一道魁梧的身影顯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人懸浮在半空中,渾身上下被一層濃稠的血色魂力包裹,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結滿了乾涸的血痂。
他的右手提著一柄巨大的黑錘,錘面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紅得發黑,正在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的臉被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理智,只有翻江倒海的殺意。
「唐....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