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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元帥有令——拔營!

2026-09-19 11:47:11 作者: 米樂胡圖

  再睜開時,他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憤怒與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

  星羅帝國邊境線,帥帳。

  帥帳很大,足以容納數十名將領同時議事。

  即使是大白天,帳中依舊燈火通明。

  四角的青銅燈架上燃著粗如兒臂的牛油火燭,將整座帥帳亮堂堂的。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插滿了紅藍兩色的三角小旗,每一面小旗都代表著一支可供調遣的部隊。

  沙盤旁邊是一張厚重的楠木長案,案上堆滿了地圖、文書和軍報,墨跡未乾的羊皮卷散發著淡淡的氣息。

  朱松就站在長案前。

  他手中握著一卷剛送來的情報,薄薄的羊皮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

  但從拿到這份情報開始,朱松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行字,眼睛亮得驚人。

  然後,他猛地一拍長案。

  「好!」

  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

  桌上的筆架被震得晃了幾晃,一支狼毫小筆從筆架上滾落,在案面上彈了兩下。

  「不愧是太子殿下!」

  朱松大叫了一聲好,臉上滿是興奮。

  那張平日裡波瀾不驚的臉,此刻堆滿了笑容。

  他攥著情報在帳中踱起步來,步子輕快,完全不像是一個執掌十萬大軍的元帥。

  戈龍倒是猜得沒錯。

  朱鬆手中的情報,幾乎跟他是前後腳拿到的。

  只是不同於戈龍的燥怒,朱松是真的興奮。

  「想來,這就是殿下與我所說的暗號。」

  朱松停下腳步,將手中的羊皮紙又看了一遍。

  戴墨白動身前,兩人曾有過一次交談。

  朱松至今記得那位太子的神情,平靜、從容。

  「靈貓公爵,等我的訊號,訊號一到,你便揮師北上。」

  「什麼訊號?」

  「你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那個訊號,整個巴拉克王國都會看到。」

  

  現在,整個巴拉克王國確實都看到了。

  金底銀紋白虎旗,懸掛在索托城城頭。

  那是星羅帝國的旗幟,更是戴墨白向朱松發出的訊號——

  索托城已下,時機已到。

  「傳令下去。」

  朱松收起笑容,將情報折好,放入懷中貼身的暗袋裡。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但尾音還是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上揚。

  帳外的傳令兵立刻站直了身體,手掌按住腰間的刀柄,等待命令。

  「大軍拔營,進攻諾丁城!」

  朱松的聲音在帥帳中迴蕩,清清楚楚,一字一頓。

  「遵命!」

  帥帳外的軍營中,沉寂了片刻。

  然後,整座大營活了過來。

  號角聲從帥帳外響起,低沉而悠長。

  緊接著,更多的號角聲從大營各處應和響起,此起彼伏,連成一片,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發顫。

  戰鼓擂動,鼓點密集如雨點落瓦,敲打著每一個士卒的心跳。

  傳令兵策馬在各個營帳之間飛馳,馬蹄翻飛,濺起一蓬蓬黃土。

  他們嘶啞著嗓子高喊著同樣的命令,聲音在大營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元帥有令——拔營!」

  「元帥有令——拔營!」

  整座大營在這一刻沸騰了。

  得了朱松的命令,囤積在邊境線的十萬大軍浩浩蕩蕩越過邊境線。

  那場面,用浩蕩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人潮、馬潮、車潮,匯聚成一道勢不可擋的洪流,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諾丁城的方向涌去。

  大軍過處,捲起一地煙塵。


  那煙塵高達數丈,遠遠望去像是一條土黃色的巨龍貼地而行,翻滾著、咆哮著、不斷膨脹著。

  煙塵遮天蔽日,連頭頂的太陽都被遮蔽了幾分,在大地上投下一片移動的陰影。

  ——

  天斗帝國邊境線哨所。

  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毒辣辣地炙烤著大地。

  哨塔上的木欄杆被曬得滾燙,手放上去能燙出一層皮。

  這個時辰,正是哨兵們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早飯早就消化乾淨了,午飯還遠得很,肚子裡空空蕩蕩,腦子裡昏昏沉沉。

  駐紮在邊境線上的這處哨所,是天斗帝國最前沿的幾座哨所之一,距離邊境線不過三里地,模模糊糊能夠看到對面的星羅大旗。

  當然,望見也只是望見。

  這座哨所駐紮了不到千餘衛兵,對面是十萬星羅大軍,真要打起來,連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放哨——

  發現異常,拉響警報,然後跑。

  跑得越快越好,把命保住,把訊息帶回去。

  至於正面對抗?

  那是戈龍元帥麾下十萬大軍的事,不是他們這千把人該操的心。

  「小飛,把桌上那杯水遞給我。」

  哨塔上,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兵站在垛口後面,眼睛半眯著望向邊境線的方向。

  他的盔甲敞開了兩個扣子,頭盔歪歪斜斜地扣在腦袋上,露出下面被汗水浸得一綹一綹的頭髮。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木桌上的陶杯,眼神示意身旁那個年輕的衛兵。

  「站了一早上的崗,渴死我了。」

  「好。」

  年輕衛兵點了點頭,轉身朝桌旁走去。

  他剛走到桌旁,手還沒碰到陶杯,就停下了。

  陶杯中的清水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很輕,很細,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水面。

  但哨塔上除了他和小飛,沒有第三個人。

  小飛皺了皺眉,伸手端起了陶杯。

  他正要往回走,腳下的哨塔又晃了一下。

  這一次晃得比剛才明顯。

  木板發出吱呀的呻吟,懸掛在哨塔橫樑上的警鐘輕輕擺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小飛腳下一個踉蹌,手中的陶杯脫手而出。

  那杯水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盡數潑了出去,不偏不倚,全撒在了老兵的後背上。

  水漬在老兵的背甲上迅速洇開,順著甲片的縫隙滲了進去。

  「抱歉,劉哥,我不是故意的。」

  小飛慌忙道歉,臉上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陶杯。

  但老兵沒有任何反應。

  他沒有回頭,沒有罵娘,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就那樣定定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目光死死地盯著邊境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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