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八十戰五萬？！太子殿下威武！」
第一個喊出聲的是薛猛。
他瞪大了那雙銅鈴大眼，眼球都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把戰報幾乎貼到了臉上，一根粗壯的手指頭在紙面上一個一個地戳著字，像是在數這些字是不是寫錯了。
他的大嗓門在帥帳中嗡嗡迴響，把離他最近的韓當震得偏了偏頭。
「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嘶——名言警句！我將徹夜研究殿下的語錄！」
接話的是左軍統領趙雲瀾。
他平時是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人，冷得跟一塊鐵板似的，屬下們都怕他比怕朱松還多。
但此刻，他那張冷硬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表情。
他雙手捧著戰報，小心翼翼地拿著，不敢太用力，怕把紙捏皺了。
他把戴墨白說的那句話反覆讀了三遍，越讀越覺得其中蘊含的深意無窮無盡，恨不得現在就回自己的營帳，把這句話用炭筆抄在床頭的木板上，每天睡前默念三遍。
「帝國有殿下，何其幸也！」
韓當的聲音最年輕，也最激昂。
他沒有薛猛那麼粗魯，也沒有趙雲瀾那麼深沉，但他眼中的光芒最亮。
那張風霜打磨過的年輕臉龐上寫滿了激動和敬佩，連握著戰報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其餘幾位將領也紛紛出聲，有的拍案叫絕，有的連呼天佑星羅，有的乾脆不說話只是用力地點頭，彷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此刻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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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中的氣氛被這幾聲驚呼徹底點燃了，九名身經百戰的將領，此刻卻像是第一次聽到英雄傳說的小孩子，眼中的光芒和臉上的激動毫不掩飾。
星羅帝國以武立國。
這片土地上的人，從三歲小兒到八十老翁，全都信奉一個最樸素的真理——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星羅皇室之所以能坐穩江山，不是因為什麼天授皇權，而是因為星羅開國皇帝自微末中興起，帶著三千子弟兵打下了這片疆土，靠的是實打實的武力。
所以，這群武人最看重的、也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一位武力至上的君王。
曾經的星羅大帝是。
如今，他們這位太子更是。
甚至，這位太子的戰績，比星羅大帝還要恐怖。
至少星羅大帝年輕的時候，可沒打出來過八十對五萬還打贏了的優秀戰績。
這個對比不是他們臆想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史實。
星羅大帝二十五歲那年曾以三千對一萬大破敵軍，被史官記載在帝國史冊中，傳頌了數十年。
而戴墨白如今才十五歲，以八十餘人對五萬人，戰果卻比那場被吹了半輩子的三千對一萬更加懸殊、更加輝煌。
薛猛想到這裡，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打的仗都白打了。
他一向自負勇武，軍中無人能出其右，可跟戴墨白今日的戰績一比，他感覺自己就像個還沒斷奶的孩子在過家家。
「太子不過十五歲，甚至還是第一次上戰場，就打出了這麼優秀的戰果。」
朱松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從長案後站起身，緩步走到九名將領面前，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逐一掃過。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臉，此刻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這些個身經百戰的將領看了，難道不臉紅嗎？」
「臉紅！」
九位將領齊聲高喝。
那聲音整齊劃一，毫不含糊，把帳頂的灰塵又震下來了一層。
他們不是為了附和朱松才這麼喊的，而是真的有些臉紅。
那一張張黝黑粗糙、被風沙和刀劍打磨得如同皮革般的臉上，即便是在昏黃的燭光下，也能隱隱看出一抹漲紅的痕跡。
薛猛的臉最紅，紅得發紫，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朵尖。
他一拳捶在自己胸口，盔甲發出「哐」的一聲悶響，那力道大得讓身後的韓當都替他疼了一下。
趙雲瀾沒有捶胸口，但那雙一向冷峻的眼睛裡，罕見地浮上了一絲羞赧，那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燭光下微微發紅。
韓當的臉也紅了，但他紅得最坦然，因為他覺得自己確實該臉紅。
一個打了七八年仗的將領，還比不上一個頭一回上戰場的少年，不臉紅才有鬼。
「所以。」
朱松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
「為了讓陛下看到我們的能力，也為了不給殿下蒙羞，接下來要做什麼，你們應該很清楚了吧？」
朱松看著眾人黝黑臉龐上的漲紅，沉聲開口。
他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握成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事實上，他也很想看看，自己手下這群驕兵悍將，在被激將之後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清楚！」
九名將領齊聲高喝，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帥帳外的親衛們聽到這聲高喝，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我們願意立下軍令狀！三日！三日若攻不下諾丁城，末將願提頭來見！」
開口的是薛猛。
他向前邁了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松。
他身後的趙雲瀾和韓當也同時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然後是其他六位將領，齊刷刷地跪下。
九個人跪成了一排，甲冑碰撞發出整齊的金屬聲響，在朱松面前低下了一向高傲的頭顱。
戴墨白的戰績讓他們變得緊張起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緊張，不是害怕，不是惶恐，而是一種被甩在後面後急於追趕的緊迫感。
他們必須要拿出更加優秀的戰果，證明各自的實力，證明自己不是吃乾飯的廢物，證明自己配得上成為太子殿下麾下的一把刀。
「很好。」
朱松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重新浮起了一絲笑意。
他抬起手，虛虛一托。
「不要讓陛下失望，也不要讓殿下失望！」
「是！」
「退下吧。」
朱松揮了揮手。
手下的九名將領齊齊退出，轉身時盔甲碰撞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響。
薛猛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來時更加沉穩有力，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在踩碎一塊無形的石頭。
趙雲瀾走在最後，手裡還緊緊捏著那份戰報，他已經決定了，今夜回去就把「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這句話寫在自己的內襯衣袍上。
當夜，軍營中訓斥士兵的聲音就沒有停下來過。
「蠢貨！槍都端不穩嗎？太子殿下十五歲就能殺穿五萬大軍，你今年三十了，連五十個都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