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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本太子就坐在這裡,來,砍下我的腦袋。

2026-09-19 11:48:26 作者: 米樂胡圖

  不遠處的街角,細密的馬蹄聲愈發清晰了。

  那馬蹄聲從城門的方向傳來。

  起初還被層層疊疊的房屋阻擋著,有些模糊不清,但現在越來越近,已經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聲響。

  很快,一道身穿銀甲的身影便出現在戴墨白和璃月的視野中。

  那身影從街道盡頭的拐角處轉出來,先是馬頭,然後是馬背上那個在月光下閃著銀光的人形。

  來人坐下騎著一匹高頭駿馬,毛色雪白,體型健碩,比周圍的戰馬都要高出半個頭。

  馬背上的騎手一身銀甲鋥亮,胸甲上的天鵝紋章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肩甲上兩顆鴿血紅寶石像是兩隻血紅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幽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腦袋上的銀盔破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那大洞從盔頂一直裂到盔簷,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鋒利的東西從內部炸開了一樣。

  窟窿直接露出了來人的頭髮,月光從頭頂照下,將那個窟窿照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塊醜陋的斑禿。

  如此標誌性的穿著,不是雪崩又是誰?

  

  仇人見面可謂分外眼紅。

  看到戴墨白的第一眼,雪崩的手掌已經下意識地抓住了腰間長劍的劍柄。

  他的五指猛地收緊,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只聽「噌」的一聲,長劍出鞘,劍刃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那寒光沿著劍身流淌,從劍柄一路滑到劍尖。

  他將閃爍著寒芒的劍刃直直地對準了不遠處的戴墨白,劍尖在空中微微顫抖。

  「戴墨白,我們又見面了。」

  雪崩咬著牙,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他緊盯著戴墨白的眼睛裡泛著幾道血絲,那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將眼白染成了淡紅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明顯。

  「是啊,又見面了。」

  戴墨白靠在藤椅上,姿態閒適得像是遇到了一個不太熟的舊相識。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雪崩,然後停在了雪崩頭頂那頂破了一個大洞的銀盔上。

  嘴角緩緩揚起,那弧度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次你可要護好自己的腦袋,可別再把這頂頭盔給丟了。」

  「呵呵。」

  雪崩從牙縫裡擠出兩聲冷笑,聲如夜梟。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又緊了幾分,劍柄上鑲著的紅寶石在他的握力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冷笑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刮擦。

  「放心,我的頭盔不會丟。」

  他將長劍微微抬高,劍尖對準了戴墨白的眉心,手臂穩住了,不再顫抖。

  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陰冷。

  「但是今晚,有人的腦袋會丟。」

  「你不妨猜猜看,是誰的腦袋?」

  雪崩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

  那殺意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從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噴涌而出。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戴墨白大概已經在那一瞬間被捅穿了十幾次。

  「今晚確實會有人掉腦袋。」

  戴墨白看都沒看雪崩,只是淡然地說了一句。

  他伸出手掌,五指修長,掌心朝上。

  璃月秒懂。

  她端起小方桌上重新斟滿的茶杯,將茶杯輕輕放在戴墨白的掌心,指尖在杯底託了一下,確保茶杯放穩了才收回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做過無數遍。

  戴墨白輕抿一口茶水。

  溫熱的茶水在口中迴旋了一圈,然後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舒適的暖意。

  他甚至微微眯了眯眼睛,發出一聲不易察覺的、愜意的嘆息。

  這副輕鬆自在的模樣,看得雪崩牙齒咯吱亂響。




  不對,不是無視,是蔑視。

  戴墨白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在近乎四萬大軍的包圍中,這個人居然還有心思品茶。

  反觀雪崩身旁的龐飛,他的表情和雪崩截然不同。

  這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從拐過街角的那一刻起,一雙眼睛就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那眼縫中透出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街道兩側的房屋,掃過屋頂,掃過每一扇緊閉的門窗。

  他的目光在那些門窗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確認門窗後面是否藏著伏兵。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門窗緊閉,街道空蕩,整條大街上除了那兩個人之外,似乎再也沒有第三個人。

  但這恰恰讓龐飛心中的不安加重了幾分。

  太安靜了。

  即便是城中守衛軍悄悄開啟的城門,也未免安靜的有些過分。

  而且,戰報中的八十餘名魂師去了哪裡?

  以戴墨白的身份,他們沒道理不選擇貼身保護。

  但現在街上只有兩個人。

  面對天斗大軍還如此淡然,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戴墨白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要麼他已經把所有該布置的都布置好了。

  而能夠在十五歲打出八十對五萬戰績的人,絕無可能是前者。

  「你以為這裡還是城外的平原?能讓你用出鋒矢陣肆意穿梭?」

  雪崩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將龐飛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告訴你,今日不管你如何掙扎,等待你的都只有一個後果——」

  「那就是被我天斗四皇子雪崩,親手砍下你的頭顱!」

  雪崩手中的長劍對準戴墨白的脖頸,隔空狠狠砍下。

  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從戴墨白的頭頂一路切到鎖骨的位置。

  「這麼有志氣?」戴墨白終於將目光從茶杯上移開了。

  他抬起眼,那雙金、紅異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他看著雪崩,嘴角的弧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又上揚了幾分。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本太子就坐在這裡,來,砍下我的腦袋。」

  說話間,他甚至將頭微微向側邊偏了偏,露出了脖頸。

  那片皮膚在月光下呈現出一層淡淡的象牙色,頸動脈就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平穩地跳動著,毫無防備,只需要雪崩駕馬衝上前去輕輕劈下,戴墨白的腦袋便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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