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獨孤雁並沒注意到玉天恆的眼神,那對碧綠的眼眸就這麼望著前方,甚至都沒有聚焦。
她的思緒早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裡,或許,在某個並不存在於這間房間裡的金髮少年身上。
「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在針對天恆,而是適用於你們所有人。」
秦明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每一張臉上都停留了大約一個呼吸的時間。
「希望你們好好想想,我要在下一次單人訓練賽的時候看到你們幾個人的轉變。」
「好了,剩下的時間交給你們,解散。」
說罷,秦明拍了下手掌,轉身離去。
獨孤雁的腳步比秦明還快。
秦明的手掌還沒來得及放下,她就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了。
甚至趕在秦明之前一把推開了訓練室厚重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在門口一閃即逝,只留給眾人一道腳步匆匆的殘影和走廊中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雁雁....」
玉天恆伸出的手臂停在了半空。
那隻手在空中懸了幾息,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落在身側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將目光從門口收回,轉過身,看向了正躡手躡腳準備從側門溜走的奧斯羅和御風。
兩人被他的目光一盯,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奧斯羅,御風,你們和我碰頭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玉天恆走到兩人面前,擋住他們的去路,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還有,秦明老師口中的那個十五歲少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
另一邊,獨孤雁出了天斗皇家學院的大門,徑直朝著天斗大斗魂場的方向趕去。
她的腳步又快又急,目標ue十分明確。
該死的混蛋!今天我不出了這個氣,我就不叫獨孤雁!
她銀牙緊咬,那口整齊的貝齒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一對粉拳攥得極緊,指甲刺入掌心的軟肉中,掐出了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魂力在她體內不受控制地涌動起來,碧綠色的光芒從她腳底溢位,腳步越來越快。
又看了半個多時辰的斗魂,實在感到無聊的戴墨白打了聲哈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然後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
台上的斗魂還在繼續,但他已經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沒意思,璃月,我們回去吧。」
「好的,殿下。」
璃月點了點頭,順從地跟在戴墨白身後,和他一起走出了貴賓室。
她跟在戴墨白身後,步伐依舊輕盈無聲。
戴墨白才剛帶著璃月出了天斗大斗魂場的正門,迎面就看到了讓他意外的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大斗魂場門前的廣場上,淡紫色的齊肩短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碧綠的眼眸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周圍的觀眾正從大斗魂場的各個出口魚貫而出,人流在她身旁穿梭不息,但她就像一塊礁石,巋然不動地站在人群中,死死地盯著從正門走出來的戴墨白。
「站住!」
一看到戴墨白那張臉,獨孤雁心頭的火就控制不住地蹭蹭上漲。
她抬起手臂,食指直直地指向戴墨白的鼻尖。
「哦?」
戴墨白的嘴角翹起弧度,臉上原本因為無聊而顯得有些慵懶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被某種新鮮的興趣所代替。
他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獨孤雁。
「怎麼,來報仇?」
戴墨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掃了一眼獨孤雁的身後。
「就你一個人?」
他將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獨孤雁臉上,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你以為自己是誰?本小姐一個人就夠了!」
獨孤雁捏緊了拳頭。
對方那個眼神讓她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如果你還是男人的話,就和我打一場!」
她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刻意擠出來的輕蔑目光看著戴墨白。
「我是不是男人不是你說了算的。不過,今晚確實有些無聊,有點樂子的話也有趣一些。」
戴墨白抬手制止了身後璃月摸向腰間的動作。
然後戴墨白將目光從獨孤雁身上移開,朝著一旁的小巷走去。
巷口沒有燈籠,只有頭頂一輪彎月灑下些許微光,看上去昏暗而僻靜。
「如果你夠膽子的話,就跟過來吧。」
他的聲音飄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想要揍他的漫不經心。
「誰怕誰?!」
獨孤雁加快腳步,跟上戴墨白的身影。
「璃月,你守在巷口,別放任何人進來。」
來到巷口,戴墨白側頭向璃月吩咐了一句。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是。」
礙於外人在場,璃月並沒有稱呼殿下,只是簡潔地點頭應了一聲。
她轉身站在巷口,背對著小巷,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清冷的目光掃視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竟然沒有叫幫手嗎?還算是個男人。」
獨孤雁上下看了戴墨白一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她注意到那個侍女留在巷口沒有跟進來,這讓她對戴墨白的觀感稍微好了那麼一絲絲。
戴墨白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的笑容在昏暗的小巷中看不太分明,但那雙金、紅相間的異瞳卻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他徑直走向巷子深處,腳下的石板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水漬。
「一會兒記得進去抬你們家少爺。」
獨孤雁進入小巷前還不忘轉頭叮囑璃月一聲。
她用大拇指朝巷子裡的戴墨白比了比,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表情。
只可惜璃月並未搭理對方。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巷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讓獨孤雁討了個沒趣,她撇了撇嘴,轉身走進了巷子深處。
月光從兩人頭頂窄窄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她淡紫色的短髮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銀光。
走到巷子正中央的位置,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緊隨其後的獨孤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