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深處的陰影中,戴墨白剛剛轉過身來,一道被碧光包裹的身影就已經朝著自己沖了過去。
獨孤雁來勢極快,腳下的石板被她的衝力踩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人未至,拳風夾雜著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她的右拳上包裹著一層薄薄的碧綠色魂力,在昏暗的巷子中划過一道螢光般的軌跡。
從起手到出拳,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顯然是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
「打人不打臉,你家大人沒有教過你嗎?」
戴墨白手掌伸出,趕在獨孤雁的粉拳砸在自己臉上之前,將那隻包裹著碧綠魂力的拳頭攥在了掌心中。
他的五指合攏,將獨孤雁的拳頭穩穩地包裹住,那層碧綠的魂力在他的掌心裡閃爍了幾下便熄滅了。
他的手比獨孤雁大了一整圈,手指修長有力,攥著她的拳頭像是在攥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本小姐想打哪就打哪!」
獨孤雁左拳揮出,依舊是朝著戴墨白那張臉去的。
她從小就討厭別人比她高出一個頭,更討厭對方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跟她說話。
戴墨白不語,只是笑著伸出左手,輕易將對方的拳頭攥在手中。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悠閒的意味。
現在獨孤雁兩隻拳頭都被他牢牢攥在了手心裡,她拼命想要掙脫,但對方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下一秒,勁風襲來。
獨孤雁右膝猛地向上頂出,朝著戴墨白胯下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撞了過去。
這一膝來得又快又狠,膝蓋上包裹著濃郁的碧綠魂力,在昏暗的巷子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光弧。
既然是來報仇的,她自然不會講什麼武德。
戴墨白後撤一步,鬆開她的拳頭,身體微微一側,幾乎擦著獨孤雁的膝蓋躲了過去。
膝風從他衣袍的下擺掠過,將衣料吹得獵獵作響。
「這招可有些不講武德。」
戴墨白拍了拍下擺並不存在的灰塵,眉頭輕皺。
回應他的,是獨孤雁的一聲輕喝。
「碧磷附體!」
被戴墨白接連擋下兩拳一膝,獨孤雁意識到單靠魂力拿不下對方。
對方的身手比她預想的要敏捷得多,尋常體術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她不再猶豫,直接武魂附體。
碧色幽光以極快的速度從她丹田處炸開,蔓延至她的全身。
那光芒濃郁而妖異,將整條昏暗的小巷都映上了一層流動的碧色。
光芒所過之處,獨孤雁的身體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她的身體變得柔軟,四肢的關節變得比正常狀態下更加靈活,短裙下修長白皙的雙腿並在一起。
皮膚表面長出細密的碧色鱗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層層疊疊地排列著。
鱗片的顏色從腿根處的淺碧色逐漸過渡到腳踝處的墨綠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最終,那雙修長的腿完全化作了一條粗大的蛇尾,蛇尾末端輕輕擺動,支撐著獨孤雁的身體。
蛇尾上的鱗片隨著她的呼吸一開一合,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眉心處長出一枚菱形的碧色鱗片,比蛇尾上的鱗片更大、更亮,如同一顆鑲嵌在她額頭正中央的碧色寶石。
渾圓的碧色雙眸收攏拉長,變成了冷血生物獨有的豎瞳。
瞳孔中倒映著戴墨白的身影,和剛才人類狀態時的眼神截然不同。
更冷,更銳,也更危險。
黃、黃、紫!
三枚魂環從她的蛇尾下升起,規律起伏,在昏暗的巷子中旋轉著,將她的蛇尾和她冷艷的面容照得明暗交錯。
小巷中瀰漫起一股極淡的腥甜氣息,那是碧磷蛇武魂附體後散發出的天然毒素。
「第二魂技——碧磷藍毒!」
獨孤雁蛇尾上的第二魂環亮起黃色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明顯鼓脹了幾分,然後櫻口張開,一股藍色毒霧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那毒霧濃稠得像是液態的藍寶石粉末懸浮在空氣中,靈動似蛇,在空中翻騰、盤旋、凝聚成一條拇指粗細的藍色蛇形,直撲戴墨白的面門而去。
碧磷藍毒,透過碧磷蛇的蛇毒配合魂力凝聚而成的毒霧,吸入者會在三秒內全身麻痺,動彈不得。
濃度高時甚至可以令同級別的魂師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藍霧撲在戴墨白面門,一股甜中帶著幽香的味道充盈了戴墨白的鼻腔。
那味道不像毒藥,倒像是一種精心調製的香薰,甜而不膩,香而不濃。
藍色的毒霧在他的口鼻之間盤旋了兩圈,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了他的體內。
眼看著毒霧沒入戴墨白的身體,獨孤雁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那雙豎瞳中的冷光也柔和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得意。
她用食指輕輕擦過自己的鼻尖,蛇尾在身後愉悅地擺動了兩下。
「哼,還不是中了我的麻痺蛇毒?本小姐的碧磷藍毒,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她雙手叉腰,上半身微微前傾,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戴墨白。
那雙豎瞳中的冷光也柔和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接下來,你的身體會完全麻痺,持續三分鐘。」
「你知道三分鐘有多長嗎?足夠本小姐在你的臉上畫三隻烏龜了!」
「不——三分鐘,本小姐要在這三分鐘裡,把你那張嘴欠的臉揍成豬頭!」
說著,獨孤雁退出武魂附體的狀態。
碧色的光芒從她身上褪去,蛇尾重新分裂成雙腿,眉心的鱗片緩緩隱入皮膚,豎瞳也重新恢復了渾圓的碧色眼眸。
她一步步朝著戴墨白走了過去,不緊不慢,故意將步子拖得很長。
她走到戴墨白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的臉。
這傢伙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就算全身麻痺了,她還是得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之前倒是沒發現,你這傢伙長得還蠻帥的。」
離得近了,獨孤雁才發現戴墨白竟然生的這般英俊。
「但就算再帥,本小姐也還是要好好教訓你!」
但很快,對戴墨白顏值的經驗被復仇的熱切所替代。
然而,一心報仇的她全然沒有注意到戴墨白嘴角仰起的危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