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紅著一張臉貼在戴墨白的胸口,耳根燒得滾燙,隔著衣料她能聽到他胸腔中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聲。
她輕輕搖了搖頭,淡青色的髮絲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蹭出細微的沙沙聲。
心底那點翻湧的酸澀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甜蜜。
不是因為戴墨白吻了她,而是因為戴墨白心中有她。
說句不好聽的,她不過是戴墨白身旁的一名暗衛。
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在暗處用性命護衛他的安全。
不管她心裡有什麼樣的想法,有什麼樣的情緒,都是不重要的,也不該被在意的。
別說戴墨白貴為太子,就算是最低階的貴族,也斷然不會去在意一名下人的喜怒哀樂。
因為沒有必要,她本質上,就是消耗品。
但戴墨白沒有無視她。
不僅沒有無視,反而願意放下身段,用他的方式去排解她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情緒。
單單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璃月對戴墨白死心塌地。
同樣的,璃月將臉埋在戴墨白的胸口,閉著眼睛,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
戴墨白貴為太子,未來更會是星羅帝國的君主。
他的身邊,註定會有各式各樣的女人。
今日是獨孤雁,明日或許還會有別的名門貴女、世家千金,甚至是為了帝國聯姻而來的異國公主。
她只是他漫長人生中眾多角色中的一個。
但能夠作為其中之一,並且在戴墨白心中占據一定的分量,已經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萬萬不要再去想其他有的沒的,讓戴墨白為她煩惱,為她分心。
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不爭,不妒,安分守己地站在他身後。
這是第一次吃醋,也是最後一次吃醋。
她在心中默默地對自己說。
「殿下,我好了。」
過了片刻,感受力量重新回歸身體,四肢不再綿軟得使不上力,璃月輕輕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還有些悶悶的,從戴墨白的胸口傳出來,帶著幾分鼻音,聽起來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柔和的意味。
「那我們走吧。」
戴墨白點點頭,鬆開了攬住她腰身的手。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只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許。
璃月稍稍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襟,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了背脊。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些許未褪盡的紅暈,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天斗城燈火通明的主街,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夜風拂過,吹動了璃月額前的一縷碎發。
她伸手將髮絲別到耳後,目光落在前方戴墨白的背影上,眼波微微閃動,隨即又歸於平靜。
兩人很快沒入了天斗城繁華而喧鬧的夜色中,身影漸漸被街巷兩側懸掛的燈籠光芒吞沒,再也分辨不清。
——
另一邊,獨孤雁腳步匆匆地回到了天斗皇家學院。
她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從小巷中衝出來的,一路上的風將她的短髮吹得亂糟糟地糊在臉上,她也顧不上去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臉頰上帶著一抹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氣惱還是羞憤的紅暈。
那個混蛋!
她在心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但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巷子裡那一幕。
月光幽暗,那人的氣息強勢而滾燙,讓她連反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使勁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腦海,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她的嘴唇還有些發麻,那種被侵略的感覺像是烙印一樣揮之不去。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動作裡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隨即加快了腳步。
天斗皇家學院的校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肅穆。
高大的建築群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路旁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換做平時,獨孤雁很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但此刻她卻覺得這種安靜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轉過幾道彎,穿過一條林蔭道,她終於看到了宿舍樓熟悉的輪廓。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石制建築,牆面上爬滿了藤蔓,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宿舍樓下有一盞孤零零的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斑。
剛剛回到宿舍樓下,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想要平復一下呼吸再進去。
可就在她抬眼的那一瞬間,一道魁梧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正站在月光下,距離宿舍樓門口只有幾步之遙。
他身材高大壯碩,肩膀寬闊,一頭短髮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的站姿筆直,雙手垂在身側,微微攥著拳頭,像是在等人,而且等了不短的時間。
看清楚那人的模樣,不知怎麼的,獨孤雁下意識就想要避開。
她的腳步本能地往旁邊的樹影里挪了半步,肩膀微微收縮,像是想要把自己藏進梧桐樹的陰影中。
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那個混蛋的溫度,腰側還殘留著被那隻手臂緊緊箍住時的觸感。
腦海中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小巷中那段讓她心亂如麻的畫面。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辦法以正常的心態去面對任何人——
尤其是玉天恆。
然而,還未等她轉身,玉天恆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雁雁。」
他的聲音從月光下傳來,帶著幾分沙啞,像是等了太久,喉嚨有些乾澀。
但更多的是急切,是那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人的釋然。
「你終於回來了。」
他邁開步子朝她走過來,步子很大,幾步就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麼晚了,你去哪了?」
看到獨孤雁的身影,玉天恆原本僵硬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他已經從奧斯羅和御風口中得知了今天在天斗大斗魂場發生的一切。
獨孤雁為了維護他,不惜和身處貴賓室身份不明的存在起了衝突。
要知道,天斗大斗魂場的貴賓室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入的。
能進入貴賓室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