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留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朝樓上走去。
態度冷淡到了極點。
獨孤雁咬了咬嘴唇。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人,根本顧不上別的。
她緊跟在璃月身後,一同踏上了樓梯。
酒店一共有五層。
璃月帶著獨孤雁一路向上,穿過幽靜而明亮的走廊,最終在四樓樓道盡頭的一間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進去吧。」
璃月側過身,聲音平淡。
獨孤雁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門是深棕色的,帶著木頭的天然紋路,門板上沒有掛任何牌子。
她原以為自己會迫不及待地衝進去,可真到了門前,她反而邁不動步子了。
她的心臟跳得極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不知道門後面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也許他又會像那天在街上一樣,一臉冷漠地從她面前走掉。
也許他會說一些她不想聽的話。
也許.....
獨孤雁的紫色眼眸波動得厲害。
她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已經被她攥出褶皺的衣角。
發白的手指慢慢攥起,又一點點抬起,懸在半空中。
她的指尖幾乎已經碰到了門板,卻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竟然在緊張。
這個發現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獨孤雁,毒斗羅獨孤博的孫女,什麼時候在人前緊張過?
可此刻,站在這樣一扇普普通通的房門前,她的心跳得快要從胸口飛出來。
深呼一口氣,她咬了咬牙,屈起手指,敲在了門上。
「進。」
一個聲音從門後傳出來。音色清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是那個傢伙的聲音!
獨孤雁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那點猶豫和緊張在這一瞬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用力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璃月站在門口,目送獨孤雁進了房間,順手將房門帶上了。
她背靠著走廊的牆壁,纖細的柔荑輕輕落在腰間,指尖觸碰著軟劍的劍柄。
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對面的牆壁上。
房間裡,戴墨白依舊坐在窗邊。
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窗外的天空變成了一種深沉的藍色。
幾顆星子零零散散地掛在天幕上,發出黯淡的光。
房間裡亮著燈。
戴墨白就坐在那樣一片明暗交錯的光影里,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偏過頭來看她。
「你這混蛋!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為什麼要突然失蹤?!」
獨孤雁關上門,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個她找了整整七天、幾乎將整座天斗城都翻過來的混蛋,就那麼悠閒地坐在窗邊,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她的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連日來的委屈、惱怒、酸楚,還有那點她不願承認的想念,全部在這一瞬間涌了上來。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朝著戴墨白沖了過去。
但她沒有動用半點魂力,就這麼直直地撲了過來,像是要把這七天的委屈全砸在他身上。
戴墨白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偏了偏身子,腳下的椅子輕輕一旋,整個人便輕描淡寫地閃了過去。
獨孤雁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扶著窗台才站穩。
她回過頭,看著他,眼角開始泛紅。
「失蹤?這是什麼意思?我只不過是在忙自己的事情而已。」
戴墨白攤開手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那你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別告訴我那天你沒有看到我!」
獨孤雁語塞了片刻,又丟擲另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高了一些,像是要把堵在胸口的那團火氣全吼出來。
「我當然看到你了。」
戴墨白回答得很坦然。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打招呼?!難道那天晚上的事,你要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聽到戴墨白確切的回答,獨孤雁積壓了七天的情緒瞬間爆發開來。
她的眼角通紅,鼻頭也泛起了紅,紫色的眼眸中,依稀有點點晶瑩的水光在匯聚。
她的肩膀輕輕顫抖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凌亂。
那天晚上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可如果不問清楚,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過不去。
「當時你男朋友就在身旁,我跟你打招呼做什麼,平白讓你男朋友誤會嗎?」
戴墨白皺了下眉頭,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反問道。
「這種分寸,你該不會不理解吧?」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些許審視。
那眼神讓獨孤雁的心猛地揪緊了。
可與此同時,一種更加洶湧的情緒從她心底翻湧了上來。
一瞬間,獨孤雁心中積壓了七天的委屈,都被戴墨白這一句話給瓦解了。
他不和我打招呼,果然是因為玉天恆!他在意!他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不是的!你誤會了!他才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係!」
獨孤雁顧不上傷心,也顧不上掉眼淚了。
她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紫色的短髮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
「沒有任何關係?這句話你自己相信嗎?」
戴墨白的臉色忽然冷了下來。
「難不成那天在斗魂場,你對他的維護也是假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種讓獨孤雁渾身發涼的陌生感。
「不是的!我對他沒有一點男女之間的情感!當時也不過是不喜歡你對他的評價,所以才....」
獨孤雁急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明明找了這個人七天,明明有那麼多話想說,可到頭來,卻變成了她在拼命解釋自己和另一個男人的關係。
她的腦袋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不喜歡我對他的評價?你還說,他不是你的男朋友?!」
戴墨白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他猛地甩開了獨孤雁伸過來的手,向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冷峻而疏離。
「不是的!不是的!」
獨孤雁踉蹌了一下,又撲向了戴墨白。
這一次,她沒讓自己再被推開。
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