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觸到書冊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直起上身,將書冊捧在手中,第一眼就被書頁上的三個大字吸引。
「八斬刀.....」
白鶴呢喃出聲,翻開了手中還散發著墨香的書。
那書頁上的字跡清秀而有力,一筆一畫都寫得極為認真。
圖文並茂,每一式刀法都配有詳細的動作圖解和要訣註解。
初時還有些晦澀,白鶴的眉頭微微皺著,一行一行地讀著那些文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書中的內容所吸引。
他的手指在圖解上緩緩划過,像是在無意識地模仿著上面的動作。
他翻到某一頁時,忽然停住了,盯著上面的圖解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啊」了一聲,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恍然。
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看向戴墨白的目光中已經滿是臣服!
那雙經歷了無數風霜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
「從今而後,我敏之一族就是殿下最靈敏的耳目。如有違背,就讓我敏之一族的傳承武魂徹底斷絕!」
白鶴對著戴墨白垂下了腦袋,聲音中帶著立誓般的鄭重。
那誓言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
敏之一族的傳承武魂,那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用這個來立誓,等於把全族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這一句話上。
「恭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戴墨白笑著拍了拍白鶴的肩膀,轉身又坐回了躺椅上。
他重新拿起那根青竹魚竿,將魚線甩入水中,神態閒適如初,彷佛方才那番足以改變一個家族命運的話,不過是閒談中的幾句尋常言語。
從東宮出來的路上,白鶴還有些不真實。
他的腳步有些發飄,像是踩在棉花上。
手中的那本八斬刀被他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那本冊子,確認它真的還在自己手中,不是一場夢。
這一趟出來,不僅解決了困擾他們敏之一族千年的難題,更是收穫了一門強力的武學!
這種天上掉餡餅一般的夢幻感,讓他有種做夢的感覺。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伸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那痛感清晰而真實,他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怎麼樣,老白鳥,殿下他不一樣吧?」
楊無敵撞了下身旁白鶴的肩膀,笑著開口。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發現了一塊寶地。
「確實不一樣。」
白鶴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還有些恍惚,但語氣中的篤定卻是實打實的。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馭人之術。星羅有這樣的繼承人,騰飛之勢已經無人能擋了。」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說這話時,腦海中還在回放著方才涼亭中的一幕幕。
那個年輕人坐在躺椅上,手中提著魚竿,神態閒適得像是在打發一個無聊的午後。
可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落下的棋子,精準而有力,將他白鶴牢牢地釘在了棋盤的這一格上。
「所以說,這樣的主人,才能讓人死心塌地地追隨啊!」
楊無敵感慨道。
「走吧,跟我回族裡,我們好好地喝上一杯!」
楊無敵笑著攬住白鶴的肩膀,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
他的步子很大,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那我可就不和你這個老山羊客氣了,若是酒不好的話,可別怪我不領情!」
白鶴笑著點了點頭,緊繃了大半輩子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回頭招呼了一聲。
「香香,跟上。」
結果,他往身後一看,空空如也。
身後只有東宮那扇緩緩合上的朱門,以及門兩側立著的兩個守衛。
哪裡有自家孫女的半點身影?
「嗯?!香香呢?!」
白鶴臉上的表情登時變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即被一層顯而易見的焦急所取代。
他左看右看,目光在東宮門前那條長長的甬道上來回掃了幾遍,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家孫女的身影。
「她剛剛沒有跟著我們兩個嗎?!」
楊無敵也愣住了。
他方才一直在跟白鶴說話,確實沒有留意白沉香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他臉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露出一絲焦急的神色。
「我也不記得了。快,抓緊往回找!」
白鶴折返身形,又朝著東宮的方向趕去。
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已經在腳底隱隱凝成了一團風旋,帶著他幾乎腳不沾地地往前飄。
與此同時,白沉香又回到了初見戴墨白的那個庭院。
她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樹下,雙手絞在身後,手指頭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對靈動的紫色眼眸望著涼亭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個斜靠在躺椅上的玄色身影上,心跳得飛快,快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殿下,白族長的孫女又回來了。」
璃月湊到戴墨白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戴墨白一個人能聽到。
戴墨白手中的魚竿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順著璃月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站在梅樹下的纖瘦身影。
白沉香正站在庭院中,那對靈動的紫色眼眸緊盯著自己。
陽光透過梅樹的枝葉灑在她身上,在她淡紫色的長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注意到他的視線落下,白沉香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是被人潑了一層胭脂。
她下意識想轉身跑開,但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邁不動。
她咬了咬下唇,攥緊了藏在身後的手,終於鼓起了勇氣。
「殿下,我....我想跟著您!」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安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那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甜軟,卻也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
她說完之後,整張臉已經紅得像是要燒起來,卻還是倔強地抬著頭,不肯把視線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