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倒下……我要你死!」
曹恆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見霍雨浩低垂的額發縫隙里,有一絲紅光正在悄然浮現,隨後迅速變成灰色。
「你就這點本事?「戴華斌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憑你,也想當班長?「
但此刻,霍雨浩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白虎公爵府的回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最後只剩下一道聲音迴蕩在他的耳旁。
「下人生的野種……」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攥緊拳頭的手指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眼前浮現出母親的身影。那個瘦弱而倔強的女人,被八個侍衛按在地上拳打腳踢時,還死死護著他;那個躺在床上咳血卻還對他笑著說「雨浩,好好活下去」的女人。
視野邊緣開始泛黑。
緊接著,一股充滿死亡的氣息從脊椎底端緩緩往上爬,像一座被遺忘的陵墓散發的陰寒。
「仇恨會蒙蔽你的雙眼。」
「霍雨浩」的身形緩緩站直。
「看好了,精神力是這樣用的……」
「啊——!「戴華斌慘叫一聲,雙手猛地抱住頭部,蜷縮在地板上,渾身劇烈顫抖,隨後暈了過去。
看著戴華斌,又看向站在場地中央渾身是傷的霍雨浩,沒人說得出話來。
「死靈聖法神還是太超標了,怪不得後期被搬掉了……」
曹恆若有所思。
愣了兩秒,木槿這才反應過來,快步上前蹲下探查戴華斌的狀況。
「精神受創,好像有點嚴重,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她抬起頭,面色複雜地看向霍雨浩。
「同學切磋,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霍雨浩站在原地。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手臂在微微發抖。他強撐著沒有倒下,根本沒力氣回話。
這時,曹恆從人群里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視線焦點上。
他走到霍雨浩身側,沒有扶他,只是站在他旁邊。
「木老師,「曹恆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霍雨浩的精神力已經見底了,肩上還掛著血。您先把治療系老師叫過來,再追責也不遲。「
木槿的目光微微一閃。
她的話已經說出了口,當著幾十個學員的面,她不能就這麼收回去。
「精神受創不是普通傷勢。戴華斌需要休養多久,誰來擔這個責任?「
她的語氣比剛才弱了一些,但仍然帶著班主任的架子。
「哼!」
曹恆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感受到那股來自上位者的威壓,木槿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被她忽略的事實:自己連周漪都打不過,更別說和曹恆掰手腕了。她沒資格和曹恆對著干。
「曹恆同學說得對,先治療傷員。」
木槿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穩下來,轉身朝場邊的輔助系老師招了招手,「李老師,麻煩你過來看一下霍雨浩的傷勢。」
李老師快步上前,翠綠色的魂力光芒覆蓋在霍雨浩的傷口上。
出血立刻止住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霍雨浩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隨後暈了過去。
戴華斌已經被幾個學員抬走了,朱露心中既擔憂,又害怕。戴華斌被抬走時,她從頭到尾沒敢回頭看曹恆這邊一眼。
灰色霧氣不緊不慢:「一條肉蟲子,也配談地盤?」
「你只剩一縷神識,拿什麼跟哥斗?」
「層次比你高就夠了。等老夫恢復記憶,捏住你肥厚的身體,『啪』的一下——」
「你——」天夢冰蠶氣得說不出話。
霍雨浩忍不住開口:「這到底怎麼回事?」
灰色霧氣朝他聚攏,語氣溫和:「老夫來自另一個世界,死亡時一縷神識破開空間,恰好撞上大蟲子與你融合的波動,便被吸了進來。你放心,老夫沒有惡意,以後也離不開你這裡。」
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你心中的怨恨喚醒了我。我只能告訴你,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
灰色霧氣緩緩退去,最後只剩一句低語:「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將霍雨浩交給王冬,曹恆也沒多留,徑直離開了。
「好強大的氣息。就算只剩一縷神識,也能發揮出如此威能嗎……」
感受到伊萊克斯那股接近神明的氣息,曹恆的思緒飄了很遠。
「遲早有一天,我也能夠達到那種程度的。」曹恆嘆了口氣,頗為惆悵。
「永生……多麼令人嚮往。」
曹恆嘆了口氣,沒再多想,抬腳往宿舍走去。
盤膝坐下,睜開眼已是晚上。
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史萊克城街道兩旁的魂導路燈亮起暖黃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的修煉效率不是很高。「永生」二字一直迴蕩在他的腦海。
他走得不快,像是刻意讓夜風吹一吹腦子,把那句「永生」從思緒里先擱到一邊。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正亮著。
唐雅靠在沙發上看書,聽到門響,抬眼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目光落回書頁上,像是沒注意到他進來。
曹恆有些想笑——她那本書拿倒了。
江楠楠就不像唐雅那麼能裝,原本她正趴在桌邊擺弄一根發繩,看見曹恆的瞬間就坐直了身子,兔子耳朵在頭頂輕輕顫了一下。
「少爺!「
江楠楠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喜悅。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在三步遠的地方剎住,上下打量了曹恆一番,最終撲向曹恆的懷裡。
「少爺,我想你了~」
「這才幾天不見,真是個小粘人精。」
身上掛著江楠楠,曹恆一邊說一邊脫了鞋,走到唐雅身邊坐下。
他伸手把她手裡那本書抽出來翻了個面,又塞回她手裡:「小雅姐,你看書姿勢還挺別致……」
「你要死啊!」
唐雅耳根微紅,抄起書往曹恆身上砸去。
江楠楠在一旁笑嘻嘻,找了個機會把書搶走。
書放到茶几上,江楠楠伸手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少爺,張嘴。啊——」
曹恆抬頭,張口吃下,卻沒有立刻鬆開。溫熱的唇順勢復上,穩穩含住了她纖細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