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曹恆的動作猛地一頓,仙琳兒更是嚇得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忘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慌亂。
仙琳兒臉色煞白,趁著曹恆愣神的瞬間,抓住床上自己的衣服,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從床上滑落,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床底。
「誰?!」曹恆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是我。曹恆,快開門。」門外傳來馬小桃的聲音。
曹恆趕忙把衣服穿上,擦了擦汗,隨後準備開門。
月光從門縫傾瀉進來,照亮了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頭張揚的紅髮,以及那雙帶著幾分擔憂和戲謔的眼眸。
馬小桃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這幾天他也沒少來照顧曹恆,白天的時候,她偶爾還會和仙琳兒打個照面。
不過,她不如仙琳兒那般清楚曹恆的身體狀況,等了好些日子這才敢來向曹恆索要。
「曹恆哥哥,身體好些了嗎?我的邪火犯了,我該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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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把門反鎖,馬小桃走了進來,把曹恆推到床邊。
不一會兒,馬小桃神色不對,臉頰泛紅,額頭滿是汗水。
她看著曹恆,眉頭微皺:「曹恆,我們好久沒聊聊了。」
沒等曹恆坐直身體,馬小桃已經一步跨到床前,膝蓋一彎跪在床沿。
「小桃,你先冷靜……」
曹恆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卻被馬小桃一把推開。
「小色狼,你在姐姐面前裝什麼?」
隨後,馬小桃猛地撲上來,雙手死死環住曹恆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額頭重重磕在曹恆下巴上,帶來一陣鈍痛。
「你別這樣……」她靠在他身邊,聲音發顫,「我邪火犯了,好難受,像是要燒起來了。」
曹恆僵硬地坐著,雙手懸在半空。視線越過馬小桃劇烈顫抖的肩膀,他看到了床底那片漆黑的縫隙。
那裡有一隻腳尖,死死扣著地面,一動不動。
「小桃!」他壓低聲音,「你清醒一點……我們改天好不好?」
「不行,我現在就需要你幫我壓制邪火。」馬小桃抬起頭,鳳眼裡全是痛苦:「曹恆,你知道我忍了多久了嗎?」
沒等他再拒絕,馬小桃已經俯身上前,靠在他懷裡借力穩住身形。
只能說不愧是邪火鳳凰。
「唔……」曹恆想要偏頭避開,「別這樣。」
「曹恆哥哥~」
聽到這話,曹恆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了一眼馬小桃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又看了一眼床底那隻不斷顫抖的玉足。
喉結上下滾動,他閉上了眼睛,彷佛認命了一般,雙手緩緩環上馬小桃的腰。
馬小桃像是得到特赦,整個人癱軟下來,額頭抵著他肩膀。
「曹恆……抱緊我……再緊一點……」
這時,床底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有人的額頭磕在了床板上。
曹恆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讓馬小桃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
她迷濛地睜開眼,捧著曹恆的臉親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呢喃:「你怎麼不動……曹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擰開了曹恆腦子裡某扇鎖死的門。
「小桃姐,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下一秒,曹恆的手突然發力,扶住馬小桃的腰,幫她運轉魂力壓制邪火。
曹恆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紅髮里。
他不敢想像此時的仙琳兒究竟是什麼狀況。
馬小桃被他突如其來的主動刺激得徹底亂了方寸,只能死死抱著他的頭。
曹恆沒有回應。
他像是聽不見任何聲音,只專心運轉著魂力,像是在逃離什麼,又像是在把自己往更深的深淵裡推。
他的額頭抵著馬小桃的肩膀,因為魂力消耗滿頭是汗,始終沒有睜開過眼睛。
馬小桃的氣息越來越穩,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癱軟在他懷裡。
安靜了。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曹恆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額頭抵著她的肩,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懷裡已經昏睡過去的馬小桃,而是轉過頭,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向床底。
黑暗中,那隻腳尖還在顫抖著。地板上流出一小灘深色的水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曹恆看著那灘水漬,瞳孔慢慢放大,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熟睡的馬小桃,又看了看床底那片空蕩蕩的黑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開始抖。
先是手指,然後是整條手臂,最後連肩膀都在輕微地顫。
他沒有動,就那樣僵硬地坐著,一隻手還環在馬小桃腰上。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仙琳兒的臉上。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有眼白里慢慢爬上來的、密密麻麻的血絲。
不知過了多久。
馬小桃在曹恆懷裡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曹恆這才像被驚醒一樣,極輕地、極慢地抽回自己的手,把馬小桃的頭輕輕放在枕頭上,拉過被子蓋住她。
然後他下了床。
赤腳輕輕地踩在地板上,曹恆沒有聲音。
他走到床尾,蹲下來,手撐在地面上,低頭往床底看。
「老師。」
曹恆看見一隻被揉成一團的髮帶,是仙琳兒今晚扎頭髮用的。
青色的,沾著點潮氣。
曹恆伸手去撿,一隻手瞬間拉住了他,將他拖向床底。
「咚。」
很輕的一聲。他沒有起來,額頭抵著床沿。
仙琳兒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曹恆感覺到她滾燙的眼淚正一滴一滴的躺在自己的臉上,味道咸澀。
不能單獨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仙琳兒心裡一陣酸楚,眼眶泛紅。
曹恆抱住了她,沒有多餘的動作:「老師,委屈你了。」
「嗯。」仙琳兒還在抽泣。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床底的地板上射出兩道蜷縮的影子。
這一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