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村以後，楊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段時間在虛神界記錄下來的所有石板全部搬進了自己的石屋。
數量比他想像中還要多。
火系寶術、雷法、風刃、水箭，還有幾種楊軒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凶獸寶術，零零散散加起來，足足記錄了上百種不同的符文結構。
以前單獨看這些東西的時候，楊軒只覺得每一種都不一樣。
可現在把所有石板擺在一起以後，那些不斷重複出現的基礎符文，就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負責牽引力量的結構，在火系寶術里有，在雷法里同樣存在。
負責加速的結構，不僅風刃會用，一些擅長爆發的肉身寶術里也能找到相似痕跡。
至於聚力、塑形、穩定這些作用，更是幾乎每一種完整寶術中都會出現。
「果然不是巧合。」
楊軒盤坐在一堆石板中間，手裡拿著一塊石頭，不斷將那些重複出現的符文單獨標記出來。
一遍。
兩遍。
等他把所有石板重新整理過一次以後，原本上百種看起來完全不同的符文結構，最後竟然被拆成了十幾種最基礎的類別。
這意味著什麼，已經十分明顯。
很多所謂的寶術，真正不同的並不是最底層的符文，而是這些基礎符文彼此之間的排列方式。
就像同樣一堆磚石。
有人拿它們蓋房子。
有人拿它們砌城牆。
最後出來的東西完全不同，可最基礎的材料其實都是一樣的。
楊軒看著面前那些被自己單獨挑出來的符文，心跳逐漸加快。
他以前就產生過類似猜測。
但直到現在，隨著看過的寶術越來越多，這個猜測才第一次真正擁有足夠支撐。
符文很可能真的是一種語言。
屬於天地的語言！
所謂寶術，則是不同生靈透過自己的血脈、經歷和修煉方式，用這套語言寫出來的不同「文章」。
凶獸天生擁有寶術，是因為這些符文已經刻進它們的血脈。
人族透過寶骨學習，則像是直接照著前人寫好的東西臨摹。
可無論怎麼變化，最基礎的規則始終是一樣的。
想到這裡，楊軒忽然抬起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枚最簡單的聚力符文。
淡淡光芒亮起。
周圍天地精氣很快產生變化。
緊接著，他又在旁邊勾勒出一道從風系寶術中拆出來的加速符文。
兩枚符文單獨存在的時候都很穩定。
楊軒卻沒有停下，而是嘗試讓它們緩緩靠近。
嗡！
兩道符文剛剛接觸，周圍空氣便猛地震了一下。
楊軒神色微變，立刻切斷力量。
砰！
符文在半空中炸開。
雖然威力不大，卻還是將旁邊幾塊石板吹得東倒西歪。
「又失敗了。」
楊軒沒有失望，反而低頭思索起來。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嘗試把不同符文直接連線。
前面幾次結果都差不多。
單獨存在沒有問題，可只要強行放在一起，就會產生衝突。
原因並不難猜。
就像兩個單獨的字都沒有問題，可胡亂拼在一起，不代表一定能夠組成一句通順的話。
符文之間，同樣需要某種正確的連線方式。
想到這裡，楊軒又把剛才炸開的兩道符文重新畫了一遍。
這一次，他沒有讓它們直接接觸，而是在中間加入了一道之前從某種完整寶術里看到過的穩定結構。
三枚符文緩緩靠近。
聚力。
穩定。
加速。
嗡！
淡淡光芒同時亮起。
這一次沒有爆炸。
一股很弱的力量順著三道符文緩緩流轉起來，雖然沒有形成真正寶術，可整個結構已經能夠短暫維持。
楊軒眼睛瞬間亮了。
「原來如此。」
最基礎的符文是「字」。
負責連線不同符文的結構，很可能就是讓這些「字」真正組成完整含義的東西。
如果沿著這個方向繼續研究下去，那麼理論上，只要真正掌握足夠多基礎符文，再弄清不同符文之間的連線方式……
自己完全可以不依靠任何現成寶骨，重新組合出一門新的術！
這個念頭出現以後，楊軒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柳神之前說過，他現在做的拆解、修改和重組，依舊沒有真正離開前人的道路。
真正屬於他的符文，需要從無到有。
這一點現在的楊軒依舊做不到。
可如果只是用自己已經理解的基礎符文，先寫出一門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寶術呢？
這同樣算不上真正創造天地規則。
但至少已經不是簡單照搬別人的傳承。
更像是學會了別人使用的文字以後，第一次嘗試自己寫一句話。
「可以試。」
楊軒越想越覺得這條路可行。
真正從無到有創造符文，現在還太遠。
可創造一門屬於自己的術，卻未必一定要等到以後。
就在他準備繼續推演的時候，石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石昊抱著一個陶罐探進腦袋，剛準備說話，就看見滿地都是石板。
「楊軒哥，你怎麼又把屋子弄成這樣了？」
他小心繞過幾塊石板走進來，把陶罐往桌上一放。
「族長爺爺讓我給你送獸奶。」
楊軒看了一眼。
「給我？」
「嗯。」
石昊十分認真地點頭：「他說你這兩天都沒怎麼出去吃東西。」
楊軒這才意識到，自己研究這些符文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在屋裡待了兩天。
「行，替我謝謝族長。」
他伸手接過陶罐喝了一口。
石昊卻沒有立刻走，而是蹲到旁邊，好奇地看著那三枚被楊軒畫在石板上的符文。
「這個是什麼寶術？」
「現在還不是。」
楊軒回答道：「我準備把它變成寶術。」
石昊愣了一下。
「你自己做？」
「嗯。」
「寶術還能自己做？」
楊軒聽完忍不住笑了。
「別人能做，為什麼我不能？」
石昊認真想了一會兒，覺得好像還真有道理。
「那你做出來以後厲害嗎？」
這個問題反倒把楊軒問住了。
「還不知道。」
他看向面前三枚符文，眼中卻逐漸浮現出一絲期待。
聚力。
穩定。
加速。
如果再加上一道負責瞬間爆發的符文，把所有力量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疊加起來……
想到這裡，楊軒忽然放下手裡的陶罐，直接抓起一塊新的石板開始刻畫。
石昊看得一臉茫然。
「楊軒哥，你又怎麼了？」
「想到一點東西。」
楊軒頭也沒抬，手裡的石塊已經飛快划過石板表面。
一道。
兩道。
三道。
不同作用的基礎符文逐漸被他重新排列。
而這一次。
他不準備再研究別人的寶術。
他要自己寫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