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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心悅君兮,君不知!

2026-10-07 04:09:49 作者: 然小糖

  她的字寫得漂亮,原主的底子好,她又經歷了無數世界的積累。

  筆鋒比原主更老練,但風骨在,不會被看出異樣。

  信的內容短,但字字用心。

  沒有多餘的試探,也沒有卑微的祈求。

  就是很坦蕩地告訴你: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見我?

  她封好信,遞給雲溪。

  「找雲松送去首輔祝宴清府上,用的是老規矩,把信放到約定的地方。」

  「是。」雲溪拿了信快步出去了。

  喬竹珺又拿起了第二封信,這是顧慕安的。

  拆開一看,她差點沒笑出聲。

  

  顧慕安在信里跟她說了今天在馬場的事。

  說他遇到了一個姑娘,那姑娘從馬上摔下來,他和好友送她去了醫館。

  他沒有說自己動了心,只是平鋪直敘寫了經過。

  但信的最後加了一個問題,他問:若你的至交好友與你同時傾心一人,你當如何?

  喬竹珺看完這封信,心裡給這位世子爺記了一筆。

  看這信就知道了,他是個謹慎的人。

  明明喜歡上了她,卻在信里一個字都沒提自己的感情,只是借著問題來試探筆友的態度。

  還有那個問題,他問好友跟他喜歡同一個人怎麼辦。

  那也就說明了,那位小將軍裴恆也向他表明了心意。

  很好,又一個板上釘釘的被拿捏了。

  而他知道裴恆心意後,確實在糾結了,也不全然無心。

  這人夠義氣,但也夠死心眼。

  如果她只是正常回答那個問題,他大概會默默退出,把人讓給裴恆。

  所以她不能讓他退出,她要給他一個理由,一個他不可能退出的理由。

  喬竹珺想了想,鋪開信紙,這封信跟給祝宴清的路子完全不同。

  祝宴清那邊是直球告白,這邊要反著來。

  她寫道:心悅君兮,君不知。

  與君鴻雁相交,君一直以我為男子。

  覽君來書,知君傾心於一女子,我心甚痛。

  原是我情感錯付,既然君心悅他人,小女定當祝福。

  但我終是不甘,想告知君名。

  我乃喬尚書府上嫡次女喬竹珺,世人皆說我心悅六王爺。

  實則是長姐將我親自所繡荷包,當成自己的所繡送給六王爺。

  我初見他,的確心悅過,後知曉心意便打消了想法。

  只想拿回我的所繡之物,我知名聲盡毀配不上君。

  緣錯至此,相思盡付。

  從此筆墨斷絕,就此別過。

  寫完,她看了一遍,嘴角勾起,她不信,他不上鉤。

  如今她自曝身份,告訴他自己是喬竹珺,今天在馬場的那個姑娘。

  他對她已經有了好感,如今知道筆友跟那個姑娘是同一個人,兩重好感疊加,份量就不一樣了。

  第二,她解釋了六王爺的事,不是她搶,是她的東西被搶了。

  這一下子就把京城裡那些關於她,不知廉恥追著六王爺跑的傳聞,翻了個底朝天。

  第三,斷,她主動說要斷,這是最狠的一招,顧慕安這種人,溫和,重情義,死心眼。

  你追他,他退讓,你退讓,他反而受不了。

  她一說斷,他絕對坐不住。

  何況她還在信里寫了情感錯付四個字。

  這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喜歡的人是你,但你喜歡上了別人,那我就走了。

  當他得知,他喜歡的那個別人就是她時。

  那就靜待魚兒上鉤就好了。

  喬竹珺把信封好,喊了一聲,雲舒進來了,她將信交給她:「這封送去寧國公府,用的還是老規矩。」

  「是。」雲舒接過信,快步出去了。

  兩封信都送出了,喬竹珺起身,回到床上,往引枕上一靠,閉了閉眼。


  頭又疼了,還發昏噁心。

  到底是腦震盪,寫兩封信就把人累成這樣。

  雲溪進來給她掖好被子,又在床頭放了一碗溫水:「姑娘早些歇著吧,明日再說。」

  「嗯。」喬竹珺閉上眼,腦子裡還轉著事。

  六個筆友,祝宴清和顧慕安下了餌了。

  裴恆在馬場見了面,已經動心,他這邊不用著急了。

  太子和趙景緒那邊要再等等,不能一下鋪太開,否則修羅場太早,於她不利。

  至於宸王蕭慕宸,喬竹珺想到他厭惡她的那個眼神,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這種人,越是厭棄越好收拾。

  等他知道那些讓他心動的詩詞,全是她寫的那天,他會怎樣?

  哼,不急。

  柒柒的虛影在她頭頂飄了一圈,小聲說:「主人,第一天就下了兩個餌,好快,不愧是您。」

  喬竹珺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輕笑道:「這才哪到哪,不過區區六個,魚多的時候就該多下竿。」

  柒柒嘿嘿一笑,縮回了識海空間,喬竹珺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首輔府,祝宴清今日回來得比平日晚一些。

  內閣積了一堆要緊的摺子,吏部的考評表還沒勾完,他一個人在值房裡坐到天黑。

  回到府上,管家照例備了晚膳。

  祝宴清吃了幾口,放下了筷子,他胃口一向不好,從不多吃。

  管家也習慣了,撤了膳,送來一壺清茶。

  祝宴清端著茶進了書房,書房的燈亮著,桌案上還堆著幾本帶回來的摺子。

  他坐下來,一本一本翻開看,該批的批,該駁的駁。

  硃筆在紙上划過,字跡工整,批語簡潔,看完三本,他擱了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目光掃過桌角,那裡放著一封信。

  管家說是夜幕時分送來的,送到了府上留的那個信匣里。

  不用看封皮他就知道是誰的字,跟他通信兩個多月了,那字筆他閉著眼睛都認得。

  但他從未想過,對方會是一個女子。

  祝宴清沒有急著拆,他先把剩下的摺子全部批完,收好,摞整齊放到一邊。

  然後喝了半盞茶,才拿起了那封信。

  他這個人做事有自己的章法,公事永遠排在私事前面,沒有例外。

  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入眼第一行字,便讓他手一頓。

  心悅君兮,君不知。

  他目光繼續往下看,將信看完。

  大概就是:通信數月的感念,對才華品性的仰慕,情意暗生又怕唐突的糾結。

  最後一句:小女子冒昧,不知君可願意見一面?

  祝宴清把信看完了,又看了一遍。

  屋子裡很安靜,燭火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把信紙放在桌上,鋪平,兩隻手壓在信紙兩側,盯著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是誰,這一點沒什麼奇怪的。

  他們通信是通過書鋪搭的線,她要查他的身份並不難。

  她一直沒有點破,說明她有分寸。

  可他不知道她是誰,兩個月的通信,他知道她聰慧非常,見解獨到。

  他知道她的字寫得極好,筆鋒里有股不讓人的勁兒。

  他知道她小時候養過一隻兔子,不愛吃甜食,曾經從樹上摔下來磕掉過一顆牙。

  但他不知道她姓什麼,住在哪裡,長什麼樣。

  現在她說,她喜歡他。

  不是因為他是首輔,而是因為他信里寫的那些話。

  那些關於策論、關於詩詞、關於人生的見解,她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祝宴清把信折好,放進了左手邊的抽屜里。

  那個抽屜里整整齊齊放著兩個月以來她寄的所有信,按時間排列,一封不少。

  他關上抽屜,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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