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太子妃呂氏見到黃子澄歸來,趕忙迎了上去。
「黃師傅,父皇他怎麼說?」
黃子澄看到這個女人,心裡就一肚子火。
若不是這個愚蠢的女人,自己也不至於挨罵啊!
可一想到對方的身份,只能硬生生忍住。
「回稟太子妃!」
「皇帝陛下震怒!」
「非但不同意修繕東宮,還將臣大罵一頓,甚至隱隱有責怪允炆殿下之意!」
呂氏一聽到這話,直接就慌了。
膝蓋一軟,直接就給黃子澄跪下了。
黃子澄哪敢受如此大禮,想要伸手去扶,有擔心授受不親,只能遠遠的避開。
「太子妃,下官可受不起您如此大禮!」
呂氏慘然一笑。
「太子都死了半年多了,我還算哪門子的太子妃?」
「黃師傅,你可得幫幫我們孤兒寡母啊,嚶嚶嚶……」
「太子妃請起!」
「我等與太子府休戚與共,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不過現在陛下態度曖昧,我們需要徐徐圖之……」
「如何圖之?」
呂氏起身,一臉希冀的看向黃子澄。
「前兩天,陛下裁撤了東宮六率,只給我們留下幾百人的護衛。」
「還讓允炆學習練兵,操演士卒,這分明是要讓允炆這孩子就藩之意呀!」
修繕東宮之意,並不是朱允炆提出來的,而是太子妃呂氏授意黃子澄這樣做的。
她本是個聰明人,絕不會因為個人享受做此等事情。
她之所以這樣做,不過是試探一下朱老爺子的態度。
如果朱元璋心疼皇孫,派人修繕太子府,自可以傳遞一個訊號,那就是皇帝屬意皇孫朱允炆,有意冊封他為皇太孫。
就算朱元璋不同意,也會壓下此事,不會帶來太大影響。
然而,誰能料到老爺子發瘋一般,非但沒同意,還把人給臭罵了一頓。
這要是讓外人知曉,那還不有多遠跑多遠,再也不敢登東宮的門?
「太子妃多慮了,可能陛下只是想讓允炆殿下學習一下軍事,為將來冊封太孫做鋪墊。」
「因此,我們接下來要全力以赴支援允炆殿下,讓他在月底軍演上好好的出一把風頭!」
「到時候,陛下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冊封太孫了!」
太子妃聞言,一臉的不敢置信。
「真是這樣嗎?」
黃子澄有些焦急道。
「太子妃!」
「不管是不是這樣,咱們都只能這樣打算啦!」
「否則,您真想跟著允炆殿下就藩嗎!」
「呃……」
太子妃聞言,朝著黃子澄盈盈一拜。
「那就有勞黃師傅了!」
黃子澄這次沒有躲避,生受了太子妃的一禮。
他現在算是跟東宮綁在一條繩上了,如果朱允炆將來能當上皇帝,他自然獲利最大。
可一旦失敗,他這輩子在官場上也甭有啥念想了。
不管是皇帝傳位給哪個皇子,都沒他黃子澄什麼事。
「太子妃放心!」
「下官定當全力以赴,支援允炆殿下奪取太孫之位!」
……
朱元璋在攆走黃子澄後,又命人叫來兵部尚書,以及五軍都督府都督,詢問軍戶制度是否有問題。
然而,朱元璋積威太重,底下的官員根本不敢說實話。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是不知道,想說也說不出來。
這讓朱元璋很著急。
軍戶問題涉及大明的根本,如果將來沒人願意當兵打仗,那大明王朝將面臨無兵可派的窘境。
朱元璋見手底下的大臣靠不住,就把自己關在宮裡琢磨。
然而,琢磨了一晚上,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因此,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上了一上午的早朝。
早朝剛結束,朱元璋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吩咐二虎備車。
二虎依言而行,很快就備好了馬車。
「皇爺,咱們今天去哪兒?」
朱元璋傲嬌的瞪了他一眼,怒斥道。
「還能去哪兒!」
「去玄武莊找那個混帳!」
二虎聞言不敢在多嘴,趕著馬車就出了皇宮。
兩人趕到玄武莊,直接停在了秦牧的小院。
然而兩人敲了半天門,卻沒有半分回應。
「皇爺,裡邊好像沒人?」
朱元璋陰沉著臉,一臉的不開心。
「咱大孫是傷了心,不願意見咱啊!」
二虎小心的補了一句。
「應該是沒人吧?」
就在這時,一個孩童路過,二虎趕忙將其叫住,詢問秦牧的去向。
「您是找我們指揮使大人嗎?」
「是啊!」
「我們是你家指揮使大人的朋友,是特意來找你們的,你能告訴我他去了哪兒嗎?」
孩童指了指東方。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到頭,就到了我們村的演武場,我家指揮使大人,正在那邊練兵呢!」
「哦哦,謝謝啦!」
二虎打發走小孩,趕忙回到朱元璋身邊復命。
「皇爺,卑職打聽到了,秦公子在東邊練兵!」
朱元璋翻了翻白眼,一臉的不屑。
「哼!」
「用你說,咱早就聽到了。」
「不用趕車了,咱倆走過去就行。」
兩人趕到演武場,只見演武場一片肅靜。
三百多條漢子,穿著嶄新的軍服,如同一根根標槍一般,筆直的站在烈日下。
在這群隊伍的最前方,一個瘦弱的少年,頂盔摜甲,跟其他人一樣站的筆直。
哪怕汗水浸透盔甲,也紋絲不動。
朱元璋從未見過此等練兵之法,心中感覺非常新奇。
「二虎,咱的眼神不好使,你幫咱看看,那個站在最前邊的可是咱大孫?」
「回稟皇爺,那位正是秦公子!」
朱元璋聞言心中深深感動,鼻子也再次泛酸。
「真是咱的好大孫啊!」
「哪怕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可依然一絲不苟的訓練士卒,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