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探頭看向船上,只見徐妙錦雖然手腳都被捆著,但身體依然劇烈的掙扎著。
她的嘴裡也被塞了一塊麻布,塞得死死的,比鹿鼎記里張一山嘴裡那塊布大多了。
由此可見,白蓮教的業務水平還是不錯的,起碼不會讓肉票自己叼著麻布……
秦牧還想再看幾眼的時候,韓雲煙朝著手下擺了擺手,船上的水手咣當一聲,就將徐妙錦給重新扔回了船艙。
說實話,秦牧聽到那咣當一聲,心裡都不由一緊。
這幫白蓮教真該殺!
對待這麼漂亮的小姑涼,怎能如此粗暴呢!
「秦牧,你人也看了,該釋放我的人了吧?」
「放放!」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拿著條子去錦衣衛北鎮撫司,他們自然就會放人!」
秦牧從身上抽出一張紙,敷衍的寫了個字就扔給韓雲煙。
韓雲煙看到紙上只有一個「放」,臉色驀地一寒。
「秦牧!」
「你騙三歲孩子呢嗎!」
「你這紙條上只寫了個放,錦衣衛能知道放幾個嗎?」
秦牧面對韓雲煙的質問,淡淡的回道。
「當然是全放。」
「我可沒工夫跟你玩老鼠搬家的遊戲,要玩就玩一把大的,直接梭哈!」
「再者說,你真以為朝廷多看重那幾個白蓮叛逆呀?」
「要不是我攔著,這幾個廢物早就被砍了!」
「現在既然還能廢物利用一下,又何樂而不為呢?」
韓雲煙聽到秦牧如此詆毀白蓮教,氣得俏臉森寒。
韓雲煙憤怒之下,「刷」的一下,從袖子裡抽出峨眉刺,奔著秦牧的胸口就刺了過去。
不過刺中一半,韓雲煙手中的峨眉刺就頓住了。
「秦牧,你當真不怕死嗎?」
秦牧淡淡的笑了笑,隨手撥開了韓雲煙刺過來的峨眉刺。
「別虛張聲勢了,趕緊放人!」
「然後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小爺明天還得北征打蒙元呢,沒時間跟你在這兒閒扯!」
「呃……」
韓雲煙聞言身體不由一滯,隨後頹然的收回峨眉刺。
雖然她恨不得宰了這臭小子,但她現在確實不敢,或者說沒必要。
不管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留著秦牧顯然是更好的結果。
「好吧!」
「只要我們救回人,定然放你和你的小情人離開!」
韓雲煙將紙條遞給一旁的楊岱。
「楊叔,你去錦衣衛領人,我在這兒看著這兩個。」
「一旦成功救下咱們的人,你就朝天發個訊號!」
「好!」
楊岱拿起紙條就急匆匆跑掉,然而剛跑了沒幾步,就被秦牧給叫住了。
「等等!」
楊岱詫異的停住身形,回頭看了眼秦牧,滿臉的不解。
秦牧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翻身下馬,拍了拍馬屁股說道。
「騎馬過去,速度能快點!」
楊岱怎麼也沒想到,秦牧竟然會主動把馬借給他。
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直接把他給搞蒙了。
就連一旁的韓雲煙也有些懵逼,這秦牧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啊!
楊岱朝著秦牧抱拳行了一禮,隨即翻身上馬,朝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疾馳而去。
在楊岱走出很遠,韓雲煙才有些回過神,幽怨的看著秦牧。
「秦指揮使,多謝你借馬之情了。」
秦牧隨意的擺擺手道。
「不謝!」
「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要不是你們白蓮教突然殺出來搞事,我現在可能已經率軍出征了。」
「你們這幫白蓮教,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韓雲煙聽到這話俏臉直接就黑了。
「夠了!」
「我白蓮教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然而,秦牧那張破嘴,豈是韓雲煙能堵住的?
「咋了?」
「說你兩句還不樂意啦?」
「不是我瞧不起你們,你們白蓮教再折騰兩百年,依然是邪教,成不了大氣候!」
「連個行動綱領都沒有,也沒有個遠景規劃,以及科學的組織培訓。」
「就靠你們這群烏合之眾,也敢跟我大明朝廷對抗,當真是不自量力!」
「你要是想造反,你起碼得有個根據地吧?」
「有了根據地,你還得有執政綱領,指導核心,行動訴求,以及任務目標之類吧?」
「嘛嘛沒有,還整天嗷嗷叫著造反,真不知道誰給你們的勇氣!」
本來韓雲煙想反駁秦牧的,可聽到「根據地」那裡,她突然愣住了。
雖然有些詞她聽不太懂,但結合上下文語境,她也能猜出個大概。
然而,一旦她稍微領會了點秦牧的意思後,她突然發覺這人說的很有道理啊!
白蓮教這麼多年,可不就是缺乏明確的綱領思想麼?
韓雲煙想到此處,語氣突然和緩,甚至帶了幾分討教的意味。
「那依秦指揮之意,我白蓮教該當如何?」
秦牧一聽對方如此說,就知道對方上鉤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地圖,直接攤在地上,指著龍升府的方向說道。
「白蓮教在大明是肯定混不下去了,你們要是想有大發展空間,就得從這裡入手。」
「這裡王權衰敗,統治根基也薄弱。」
「你們可以先試著在這裡建國,然後徐徐圖之。」
「我朝之所以能問鼎天下,征服不臣,靠的就是九個字。」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只要你記住這九字方針,定可攻略南越之地。」
「屆時是吞併周邊小國,還是反攻大明,不還是你一句話的事嗎?」
韓雲煙完全被秦牧帶進溝里了,她怔怔的看著地圖出神,突然發現這貨說的很有道理呀。
大明聖天子在位,雖說殘忍嗜殺,暴虐成性,但老百姓安居樂業,朝廷內外都很穩定,確實沒有造反成功的可能。
可如果白蓮教集體南下,進入南越國之地,還真有可能闖出一份新天地。
韓雲煙朝著秦牧屈身一禮,發自內心的說道。
「感謝秦指揮使解惑,奴家真心受教了!」
「另外,不知秦指揮使可否割愛,將這份地圖贈與我?」
秦牧聞言大方的將地圖遞給韓雲煙。
「拿去!」
韓雲煙拿到地圖,珍而重之的將其疊起來,然後轉過身去掀開衣領,將其塞入自己的懷中好生收藏起來。
當她重新整理完衣物,這才重新回過頭,對著秦牧鄭重行禮。
「秦指揮使不愧當世大才,一番話說的雲煙醍醐灌頂。」
「若秦指揮使願意加入我白蓮教,雲煙願意以師禮待之,並讓你當我白蓮教的軍師!」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懵逼。
他只是想忽悠這傻妞替他當開路先鋒,讓她先替自己把南越給打下來。
等將來他海軍建成,直接開到南越去撿現成的便宜。
至於他本人,可從沒想過跟白蓮教有任何交往。
甚至他對白蓮教的態度,可能比老朱還絕。
他是要連根將其拔起,讓其在大明的土地上,沒有任何生存的機會!
「多謝雲煙姑娘抬愛,不過,我現在還沒想棄良從賊的打算。」
韓雲煙聞言,臉上閃過濃濃的失望之色。
雖然她早就知道秦牧不會加入白蓮教,但心中還是存了那麼一絲希冀。
白蓮教里太缺人才了!
哪怕是識得幾個字的壇主,都被她當成寶一樣。
可想而知,白蓮教內部人才斷代有多嚴重!
因此突然見到秦牧這種條理清晰,思慮得當,且隨口說出一番話,就有著很強的執行性的人才,她是當真歡喜得緊。
只是相對於朝廷來說,她白蓮教所能給出的籌碼太少了。
就算是給他軍師之位,也未必有他現在的官職尊顯。
韓雲煙想到此處,心中就升起無限遺憾。
就在她幾近絕望之時,突然想到之前秦牧說的一句話。
她抬起手解下自己臉上的面紗,露出自己那姣好的容顏,重新看向秦牧。
「現在呢?」
秦牧看到韓雲煙的真實容貌,怔怔的掏出手機,隨手對著她咔嚓幾下。
「我覺得剛剛貿然拒絕太失禮了,應該再好好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