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煙聽到秦牧的話,朝著秦牧甜甜一笑,隨後重新帶上面紗。
不過在戴上面紗之時,韓雲煙的腦子裡閃過兩個字——騙子!
雖然秦牧擺出一副豬哥像,但她卻並未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絲毫凌亂,甚至連驚艷的感覺都沒有。
如果非要說有,也只是淡淡的欣賞,僅此而已。
這讓韓雲煙第一次對自己的美貌產生了懷疑。
儘管她從來不自詡貌美,更不願意利用自己的美貌行事,可她畢竟是美人,身邊從來不缺追隨者,甚至是擁躉。
哪怕是尊貴如秦王,不也對她的美色垂涎三尺嗎?
但她從來不會主動將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更不會以此沾沾自喜。
因為她從小就長在妓院,對男人有著深惡痛絕的憎惡。
也深知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的道理。
因此,她將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造反的偉大事業當中。
然而,剛剛她拋卻廉恥,主動摘去面紗,卻連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都未能魅惑,著實讓她有些受傷……
就在這時,天空猛地發出一聲炸響,隨即綻放一朵絢爛的煙花。
韓雲煙看了看天空中的那朵煙花,頗有幾分幽怨的說道。
「秦指揮使,此日一別,咱們不知何日才能相見……」
「小女子身無長物,贈你臨別一吻吧!」
韓雲煙說完,身子飛快的掠過秦牧,隔著面紗在秦牧的臉上深情一吻,隨即朝著秦牧使勁推了一把,在他耳邊低聲呢喃了一句。
「對不起……」
秦牧還沒從那深情一吻中回過神來,就感覺自己的身子騰空,朝著河面栽倒下去。
幸好他穿越之後練過,身手還算敏捷,趕忙扣住橋面,這才沒使得自己掉入水中。
「妖女!」
「你竟然暗害我!」
韓雲煙蓮步輕移,走到秦牧面前,抬起一腳踩在他的手上,一臉歉意的看著秦牧。
「我本來沒想殺你的,甚至還想拉攏你做盟友……」
秦牧聽到這話神情一松,這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自己不過一個小角色,白蓮教不至於非跟自己過不去。
「那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韓雲煙搖搖頭,一臉的茫然。
「不知道!」
「我只是本能的覺得,你可能會是我白蓮教最大的敵人。」
韓雲煙殺秦牧,確實是臨時動念。
她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覺,雖然她的感覺很多時候都沒道理。但是,剛剛她看到秦牧眼中一閃而過的戲謔之時,心裡沒來由的一緊。
他的那種眼神就彷佛在看一個死人,而且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篤定的自信。
這讓她非常反感,甚至有幾分厭惡。
因為這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眼神,他們往往認為自己占據主動,就肆意的對人凌辱、踐踏。
基於此,韓雲煙在吻上秦牧的一剎那,臨時動念將其推下河中。
「老何點火!」
韓雲煙喊出這句話後,腳上再次用了幾分力氣。
秦牧實在是吃痛的緊,只得鬆手,任憑自己掉進河裡。
然而,他剛在河裡撲騰兩下,就聽到河面上傳來「噗通」一聲巨響。
他轉過身一看,只見划船的船伕已經匆忙的跳下河,與此同時一陣「滋滋」的聲音從船上傳出。
秦牧整天擺弄火藥和火槍,豈能聽不出這是火藥藥捻的聲音?
他撲騰兩下,趕忙游到船上,只見船艙里不僅有徐妙錦,還有好幾個堆放在一起的火藥桶。
此時藥捻距離燃盡,只剩下不到半寸!
秦牧見狀直接撲上去,捏住自己的袖子,滴出幾滴水將火藥給澆滅。
就在秦牧以為脫離危險之時,他突然聽到船艙里還有火藥藥捻燃燒的聲音。
他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明白引線不止一處,肯定在某個地方還有暗線。
然而,他此時已經沒時間去翻找了,他趕忙拎著徐妙錦跳船。
可當她提起徐妙錦之時,卻意外的在她身下看到一條鎖鏈。
鎖鏈的一頭拴在她的腳上,另一頭則深深的釘進甲板中。
秦牧見到此情此景,將韓雲煙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秦牧趕忙掏出手槍,鐺鐺兩槍打斷鎖鏈,隨即抱著徐妙錦跳入河水中。
兩人剛游出二十幾米,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隨後,一陣巨大的爆炸餘波,震得秦牧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秦牧再回頭看去之時,剛剛站立的小橋早就炸飛,河面上也飄起十幾條死魚。
自己剛剛只要稍微有半點猶豫,此時早已是一具死屍了。
秦牧暗罵一聲卑鄙,隨即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拖著徐妙錦爬上岸。
他先是拿出一塊鐵片,插進鐐銬里,將徐妙錦腳上的鐐銬解開,隨即拿刀割開她身上的繩索。
徐妙錦重獲自由後,立馬拿開嘴上塞著的麻布,然後撲到秦牧的懷裡痛哭流涕。
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讓秦牧有些手足無措。
他只能學著後世電視裡常見的英雄救美鏡頭,輕輕拍了拍徐妙錦的後背,輕聲安慰著。
「不要怕,一切都過去了……」
徐妙錦哭了一會兒,待到自己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這才羞愧的鬆開秦牧,低垂著頭起身,朝著秦牧屈膝一禮。
「謝過秦指揮救命之恩。」
秦牧聞言有些訕訕的說道。
「你不恨我就行了,剛剛在橋上……」
「算了,不提了。」
秦牧見徐妙錦穿的很少,河水打濕了身體後,有些地方已經呈半透明狀。
於是隨手從兩旁晾著的衣架上扯下兩張床單,披在徐妙錦的身上。
這番紳士的舉動,讓徐妙錦深受感動。
秦牧其帶到大街上,攔下一輛馬車,也不管裡邊做的什麼人,直接將其給薅了下來。
「錦衣衛辦案,臨時徵用下馬車!」
馬車車主剛想發怒,聽到秦牧說出「錦衣衛」仨字,當場嚇得癱在地上,連個屁都不敢放。
秦牧對著徐妙錦做了個「請」的手勢,徐妙錦當即紅了臉。
剛剛她見秦牧如此霸道,心裡還隱隱有點不滿。
卻未曾想到,他所作的一切,竟然只是為了自己。
「多謝秦指揮使,你去跟那人說,這輛馬車我徐家出雙倍價格買了!」
秦牧朝著他點點頭,隨即示意馬車的車伕趕車,至於他自己,則是遠遠的跟在馬車後邊。
直至看到車伕將徐妙錦安全的送回徐府,他這才悄然的從巷子口離去。
秦牧自認作的很隱蔽,卻不料坐在馬車裡的徐妙錦,早就透過馬車的縫隙看到了。
當她看到秦牧遠遠的跟在馬車後邊,一路將其護送至家時,早就感動的稀里嘩啦了。
她沒有看錯人!
秦牧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他為了維護自己的清譽,寧願拖著受傷的身體,也不願意坐在馬車上,不就是怕別人說閒話嗎?
這個閒話對於男子來說沒什麼,可對於一個閨閣女兒來說卻是致命的。
這不僅會讓自己的清譽受損,更會使得家族蒙羞。
徐妙錦緊緊抱著大腿痛哭,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迴響。
徐妙錦,你該如何報答秦牧的這份恩情啊!
……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韓雲煙的臉上也浮現一絲愧疚。
然而,她的愧疚剛持續幾秒,她就驚恐的發現一個事實,她已經被錦衣衛給包圍了。
這讓她的愧疚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秦牧!
你果然不得好死!
相對於韓雲煙的臨時動殺機,秦牧可是早早的就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看似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但他在天上有眼睛啊。
地上的錦衣衛不需要跟著他,只要跟著天上飄著的熱氣球,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這也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後的依仗。
只是他也沒想到,這白蓮教的妖女竟然如此難纏,差點就被那妖女給陰死。
不過,此時的秦牧已經沒閒心去關注白蓮教。
在將徐妙錦送回家後,他又趴在牆上吐了口血,隨即踉踉蹌蹌的向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衙門走去。
好在他走了沒多久,就被幾個錦衣衛發現,一把將其扛在身上帶回了錦衣衛。
李振石聽說秦牧受傷,趕忙扛著藥箱趕了過來,給他餵了一粒調理臟腑的藥丸,然後又對其進行針灸,幫助他儘快使得臟腑歸位。
老朱聽到大孫受傷了,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卻發現撲了個空。
「人呢!」
「咱大孫人呢!」
北鎮撫司里留守的幾個百戶,見到皇帝陛下突然到來,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回稟陛下,秦指揮使剛剛服下藥物,就掙扎著回去了,說是要準備北征之事……」
「北征北征,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北征!」
「逆孫!」
「李振石呢,他不是被關在北鎮撫司嗎,他怎麼不留住咱大孫!」
「回稟陛下,李太醫留了,可沒留住哇!」
「那李振石人呢?」
「李太醫不放心秦指揮使一個人回去,跟著秦指揮使一起去了玄武衛!」
老朱聞言眼珠子都紅了,氣得更是直跺腳。
「這逆孫咋就不能讓咱省點心!」
「那幫白蓮叛逆呢!」
「回稟陛下,秦指揮使早就布下天羅地網,蔣大人更是親自帶隊抓捕,保准能將那些白蓮叛逆一網打盡!」
「哼!」
「若是放跑了賊人,咱把你們全吊起來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