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和其母賈氏,在宮裡哀求了一個時辰,也未曾獲得皇帝陛下的召見。
直至聽說皇孫朱允熥已然安然歸來後,兩人心裡就更慌了。
尤其是賈氏,已經做好了為女兒收屍的準備。
眾所周知,大明對於白蓮餘孽的打擊,一直是非常嚴厲的。
如果白蓮教以皇孫為質,或許皇帝陛下還會有所顧忌。
可一旦換成大臣之女,那皇帝陛下將再無掣肘,定然將白蓮餘孽一網打盡。
因此,兩人再得知這個訊息後,就不在宮裡給皇帝施壓了,互相攙扶著離開皇宮,待在家中等待徐妙錦的死訊。
然而,兩人回來不久,就聽到下人激動的歡呼聲。
「三小姐回來啦!」
「老爺!」
「太夫人!」
「三小姐平安歸來啦!」
賈氏聽到這話滿臉的詫異,雖然她一萬個不敢相信,但心中依然抱有一絲僥倖。
萬一老天開眼,真的讓自家女兒歸來了呢?
徐輝祖對自家這個小妹也心疼得緊,聽到這個訊息,也不管是真是假,趕忙跑出去檢視。
當賈氏和徐輝祖跑到前院,正好看到徐妙錦裹著床單,渾身濕漉漉的被一群下人簇擁著向後宅走來。
賈氏衝上前,一把抱住女兒痛哭,心兒、肝兒的叫著。
「老天有眼啊,終於讓咱們母女相聚啦,嗚嗚嗚……」
徐輝祖也非常高興,在一旁不住的搓著手。
他也想上前抱住小妹,可小妹畢竟年紀大了,早已不是掛在自己身上要糖吃的年紀了。
因此,他只能在一旁傻笑,只是笑著笑著,淚水就糊住了雙眼。
「真是太好了!」
「錦衣衛這群人還真是能幹,咱平時還真是小瞧了這幫人!」
「待會兒我就親自帶著重禮,前往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家中,拜謝其救下三妹的大恩大德!」
徐妙錦抱著母親哭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兄長說出這話,立馬從母親懷裡掙脫,朝著自家兄長斂衽一禮。
「兄長再上,小妹這廂有禮了。」
「小妹頑劣,惹出此等大禍,讓兄長和母親擔憂,實乃小妹之過。」
「小妹在這裡給兄長請罪了……」
徐輝祖見到自家小妹哪怕遭臨如此大難,依然能保持大家閨秀的氣度,心中當真是欣慰無比。
「三妹免禮!」
「你突逢大難,得趕緊找太醫瞧瞧,可別落下什麼病根!」
「來人啊,拿國公府的拜帖去太醫院請個太醫來家裡……」
「兄長不忙請太醫,我並未受傷。」
「我只是想糾正兄長一個事實,救我者非錦衣衛,實乃玄武衛都指揮使秦牧!」
「呃?」
徐輝祖聞言一窒,整個人都不好了。
前段時間朱棣從他們府上借了幾萬兩銀子,說是他那兩個外甥在玄武衛殺了人,要給玄武衛點燒埋銀子堵嘴。
然而,燕王一家前腳離京,徐輝祖就聽聞玄武衛壓根沒死人,不過是找了一群刁民躺在地上訛詐。
把那徐輝祖給氣得,當場就寫信給燕王告知此事,燕王聽了這事也非常氣憤,在回信中言明要好好教訓秦牧一番。
秦牧連此等不要臉之事都能幹出來,連堂堂親王都敢騙,足以證明其膽大包天,且做人毫無底線。
這樣一個無賴,竟然能捨身救下舎妹?
「三妹,你莫不是看錯了吧?」
「當真是秦牧那廝救下了你?」
「門房!」
「可有曾看到秦牧那廝?」
「回老爺,小姐是自己坐車歸來的,我們已經賞了那車伕五十兩銀子。」
「至於其他人,我們屬實沒看見……」
徐輝祖聽到這話,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總算那秦牧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三妹,你一定是看錯了!」
「救你的人怎麼可能是秦牧,一定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蔣大人!」
「為兄這就準備一份厚禮,感謝蔣大人的救命之恩!」
徐妙錦聽到這話,急得直跺腳。
「兄長!」
「小妹沒有看錯,確實是秦牧救的我!」
賈氏聽到這話,暗暗的與徐輝祖對視一眼,隨即統一了口徑。
「妙錦!」
「這事可不能亂說!」
「那秦牧乃是個單身無賴,怎麼可能是他救了你?」
「這事不用再爭論了,就是蔣大人救得你!」
賈氏一錘定音後,對著一干下人說道。
「三小姐受到驚嚇,剛剛腦子不清醒,說了幾句胡話,你們可不許傳出去造謠!」
「要是讓老身聽到誰敢嚼舌根,當即打了板子趕出府去!」
「聽到了沒有?」
「回稟太夫人,我等聽到了!」
徐輝祖在賈氏說完後,又對家中的下人威脅恐嚇一番,隨即命令丫鬟扶著三小姐回房,並命令下人準備好熱水、沐浴之物。
其實不管是賈氏,還是徐輝祖,都知道徐妙錦說的是真的。
但兩人誰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真相,也不能相信這個真相。
那秦牧一介單身無賴,上無父母託庇,下無兄長扶持。
不過僥倖邀得幾點聖寵,就對皇親國戚不敬,四處樹敵,實非良配。
另外,他們徐家的前兩個女兒,都已經嫁給當朝皇子。
如果不出意外,徐妙錦也肯定是要由皇帝賜婚的。
這種婚姻大事,別說徐妙錦不能私自決定,就是他們做母親和兄長的,也得看宮裡的意思。
只有宮裡看不上,才能輪到他們來做主婚配。
要是徐妙錦跟秦牧扯出什麼風流韻事,他們徐家受到皇帝陛下斥責都是輕的,重則丟官罷爵,全家跟著遭殃。
因此,就算是秦牧救的又如何?
這種事打死都不能承認!
在徐家忙著遮掩這事的時候,另外一個當事人,正被錦衣衛攆的跟狗一樣亂竄。
韓雲煙現在都快瘋掉了,她連扔了幾個仙雲彈,都沒能甩脫身後的錦衣衛走狗。
不管她跑向什麼方向,錦衣衛都能很快的追上來。
經過幾次圍追堵截,韓雲煙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她走到一個死胡同里,三兩下爬上一堵高牆,在跳下去之前,看了眼天上飄著的巨大球狀物。
如果她所料不差,此物就是致使她始終無法甩脫錦衣衛的罪魁禍首!
韓雲煙想到此處,恨得牙根都痒痒,卻又拿天上那大球沒有半點辦法。
她只能咬碎了銀牙,繼續在南京城的胡同里亂竄。
好在天很快就要黑了,只要天黑之前不被錦衣衛抓住,她就能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