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岱手持秦牧的紙條,來到北鎮撫司附近。
常年在江湖上走動,他並未敢貿然衝進去,而是花錢雇了個乞丐,讓他們拿著字條去找錦衣衛。
楊岱遠遠的躲在外邊,見到小乞丐走進去之後,果然出來幾個錦衣衛,將吊在北鎮撫司門前的七個壇主給放了下來。
這一刻,楊岱第一次對朝廷生出一絲好感。
他之前一直以為,不管是錦衣衛,還是大明的其它官府,都是朱屠戶那暴君的走狗。
然而,今天跟秦牧打了一番交道後,秦牧的自信、儒雅、勇敢、機智,徹底征服了他。
他忽然覺得,大明的官員也並不是一無是處,還有那麼一兩個看得過眼之人。
七個壇主被吊在杆子上半個多時辰,胳膊都快脫臼了。
七個人歇了好一會兒,才互相攙扶著走向城門方向。
這期間,楊岱一直遠遠的跟著,不敢輕易暴露自己。
因為現在還在城內,只有到了城外才算安全。
城外碼頭上有白蓮教早就準備好的快船,只要他們上了船,就可以順流直下,消失於大明的江河湖海之中。
七個互相併不認識的壇主,顫顫巍巍走在應天府的大街上。
一路上風平浪靜,既沒有人追蹤,也沒有人上前阻攔。
這讓七人非常意外,如果不是沿途到處都有白蓮教的暗記,指引他們前往城外的碼頭,他們甚至以為出現了幻覺。
難道朝廷真的放過了他們?
還是說,朝廷打算藉助他們,釣到更大的魚?
就在幾人困惑不解之時,一個騎著快馬的人飛快的路過他們,對著其中一人低聲說了一句話。
「快走,城外碼頭有帶著白蓮暗記的船隻接應。」
那人聽到此言驀地一喜,雖然騎士飛掠而過,但他還是從聲音分辨出,這是聖女身邊的楊護法。
幾人如獲新生,使出渾身力氣向著城外跑。
只是幾人使出吃奶的力氣,也跑的跟烏龜一般慢。
那幫挨千刀的錦衣衛,自打把他們抓起來,就沒讓他們吃過一頓飽飯!
要不是靠著一股意志力撐著,他們可能早就死在大牢里了。
幾人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跑到城外的碼頭,並找到了帶有白蓮暗記的貨船。
可就在幾人登上船時,船艙里卻端坐這一個錦衣衛。
那錦衣衛朝著幾人呲牙一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幾人扭頭就跑,然而剛轉身就發現自己等人已經被包圍了……
相對於七個壇主的慘痛經歷,楊岱更不好受。
他騎著快馬剛出城門,就被一排火銃手給放倒了。
若不是他身上穿著軟甲,剛剛那一排火銃,能直接把他打成篩子。
即使他穿了護甲,胸口依然被打的生疼,肋骨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直至此時他才意識到,朝廷從未放過他們,秦牧那廝更是早就挖好了坑等他們跳。
楊岱想到此處,仰天大罵。
「秦牧,你個王八蛋,枉我楊岱如此信任你!」
周圍的錦衣衛聽到這話兩眼都冒光。
楊岱?
這不是傳說中的白蓮教兩大護法之意嗎?
朝廷懸賞的銀子都達到五百兩了!
雖說這次的首功肯定是秦指揮使,但咱們這幫跑腿的跟著喝點湯總行吧?
於是乎,錦衣衛齊齊撲上去,三五下就將楊岱捆了個結結實實。
為了防止楊岱咬牙,或者咬舌自盡,錦衣衛里的高手直接就卸掉了他的下巴,並用手指在楊岱的嘴巴里一通亂杵。
這要是讓後世的人看見,還以為再給他核酸檢測呢……
……
玄武衛,衛生所。
秦牧給自己拍了個胸透,確定自己骨骼和內臟沒有受傷,總算是鬆了口氣。
幸好空間書包抽中點醫療裝置,否則他還真沒法在大明進行胸透這等操作。
李振石全程圍觀,看到胸透機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個東西——秦王照骨鏡!
據說秦始皇時期,有一面神奇的鏡子,可以照見人的骨骼經脈,五臟六腑。
因此,李振石在看到胸片之時,立馬就想到了秦王照骨鏡。也只有此等寶物,才能照見人的骨骼臟腑等器官。
「秦少主,此物也是令師所贈?」
「什麼令師?」
「我沒師父!」
「這都是我在街道上撿的!」
李振石聞言不屑的撇撇嘴,對於秦牧的話那是一句不信。
不就是有個神仙師父嘛,瞅把你給拽的!
李振石在心裡暗暗腹誹了一下,隨即滿臉好奇的問道。
「秦少主,能不能給老夫也拍一下?」
「老夫非常好奇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跟解剖的那些屍體一樣!」
秦牧聞言像看傻子似的看向李振石。
「李太醫,你是希望自己跟其他人一樣,還是希望不一樣呢?」
「如果你是正常人,那肯定跟其他人一樣。如果你不正常,那就不好說嘍!」
「不過,我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給你也拍一張片子。」
秦牧讓李振石站在胸透機前,隨後操控機器給他也拍了一張胸片。
李振石拿著自己的胸片如獲至寶,對著燈光一條一條的數著肋骨。
「一根、兩根、三根……」
「咦!」
「果然一樣!」
「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秦牧聽著這種傻裡傻氣的話,突然覺得將這老頭忽悠到玄武醫學院可能是個錯誤……
秦牧扔下李振石,直接去了軍營的會議室。
當他趕到之時,玄武衛營級以上軍官已經悉數就位。
玄武衛的編制並沒有嚴格按照大明的規制,而是在大明的規制上做了適當的修改。
比如說取消了伍長、什長的職務,代之以班長和班副。
至於百戶、千戶之類的名稱倒是依然保留,但已經不再作為基層指戰人員的職務,只作為向兵部騙軍餉的職銜。
「通知大家個訊息,明天咱們玄武衛開拔,進駐大同,協助藍玉將軍守衛大同,並著手控制當地的風寒疫情。」
「諸位回去做好士兵的動員和準備工作,明天卯時開拔!」
秦牧的出發會議開的非常短,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雖然會議的時間段,但任務卻下達到每一個連排,使得每一個作戰單位,都有著明確的分工,不至於出現指揮不暢,先頭部隊和後方失連的情況。
秦牧忙完這一切,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就直接回到了指揮使衙門,跟一應商會會長研討軍需物資補給的問題。
雖然按照大名的規定,大軍行進之時,沿途府縣有責任,有義務提供軍需糧草。
但秦牧卻並不敢全指望他們。
一來是他們提供的糧草未必足額,二來是他們提供的東西也未必好吃……
因此,組建一條自己的專屬均需通道勢在必行。
與此同時,秦牧也想嘗試一種新的打法,那就是如何儘可能的將戰果擴大。
秦牧在會議室與一眾商會會長討論的時候,卻不知門外有兩個老頭,正趴在窗戶上朝著裡邊張望。
「咱大孫真沒事了嗎?」
「回稟陛下,秦少主已經用秦王照骨鏡檢視過,其身體骨骼、臟腑都沒有受傷。」
「另外,微臣也給秦少主服用了調理臟腑的丹藥,秦少主的傷勢已無大礙。」
「什麼叫無大礙!」
「就是有一點小礙都不行!」
朱元璋又趴在窗戶上看了幾眼,突然臉色一變。
「不對!」
「咱大孫咋老是捂著肚子?」
「是不是肚子受傷了?」
「回稟陛下,秦少主可能是餓的,據微臣所知,秦少主已經忙了一天沒吃飯了……」
「什麼?」
老朱聽到這話直接就怒了,一把踹開會議室的大門,向攆鴨子似的將一干商人給哄了出去。
「滾滾,都給咱滾!」
「咱大孫還沒吃飯呢,哪來的工夫跟你們聒噪!」
秦牧見到老黃進來,剛開心的站起來,就見到老黃開始往出趕人。
「黃爺爺,我們談正事呢,馬上就談完了……」
老朱圓眼一瞪,憤怒的咆哮道。
「什么正事?」
「天大地大,沒有吃飽肚子事大!」
「不管多大的事,都等吃了飯再說!」
老朱說到這兒的時候,肚子突然傳出一陣咕咕叫的聲音。
直到這時老朱才意識到,自己也一天沒吃飯了。
想到此處,老朱就氣不打一處來。
天天跟這鱉孫操心,氣都要氣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