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在接連測試了一百張紙後,這才開啟桌子上的紫檀匣子,從裡邊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冊封詔書。
然後用傳國玉璽在上邊蓋了一個大印。
這傳國玉璽是秦牧那鱉孫拿回來的,那這玉璽在大明的第一封詔書,就該蓋在那鱉孫的冊封詔書上!
老朱在蓋完之後,拿起詔書喜滋滋的端詳著,在看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其卷好,重新放回紫檀木匣子裡。
「去看看,前邊的宴會是不是快完事了?」
「回皇爺,秦少主已經提前走了。」
「哦?」
「那一定是嫌宮裡的酒菜不好吃嘍?」
二虎無奈的撇撇嘴,心想原來您老也知道宮裡的酒宴不好吃啊!
「應該是吧!」
老朱淡淡一笑,對著二虎招呼一聲道。
「走!」
「帶上裁縫給那鱉孫量尺寸去!」
「哎!」
二虎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
實話說,這兩個月沒見秦少主,他還當真想念的緊。
「皇爺,卑職早就命人備好馬車了,您現在跟我出宮就行!」
朱元璋聞言,笑罵一聲,隨即跟著二虎出了大殿。
不多時,兩人重新來到玄武衛,看到的是另外一番熱鬧場面。
相比於皇宮宴飲的莊嚴肅穆,玄武衛的慶功宴那就顯得熱鬧多了。
沿著玄武衛的長街,流水席綿延出二里地遠,上萬人在此大吃大喝,慶祝玄武衛的第一次大捷。
當他們趕到玄武衛兵營的時候,那場面就更加熱鬧了。
三千多士兵,齊刷刷的坐在長桌長凳上。
在軍營的正北方,搭了一個超大的戲台,此時正上演一出出精彩的演出。
朱元璋見狀,頓時知道那鱉孫為啥不把朝廷搞得慶典當回事了。
跟朝廷的場面相比,他們玄武衛的顯然更接地氣。
不論是歌舞表演,還是兩里地的流水席,都更容易獲得普通士兵的喜愛。
秦牧正在對文工團的曲目指指點點,批評他們工作態度不認真,突然聽到有人稟報,說老黃頭來了。
秦牧這才放過文工團團長,趕忙奔著老黃頭而去。
老朱正站在看台下,看著台子上的鳳陽花鼓唱腔的曲目看的入神時,突然感覺身體一陣騰空,被人從後邊給摟著腰抱了起來。
老朱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哪個膽大妄為的鱉孫。
否則,二虎手裡的刀可不是擺設,早就將這無禮之徒給咔嚓了。
「臭鱉孫,別鬧,爺爺都多大歲數了,哪禁得起你這般折騰!」
秦牧聽到老黃頭這般說,這才將他重新放到地上。
老朱重新落地,然後回身端詳著大孫,看著大孫臉上皴了,臉色也變黑了,心裡頓時一陣心疼。
秦牧看著老黃,見老黃彷佛又蒼老了一些,心中也是一陣難過。
兩人互相對視著,端詳著,過了半晌,兩人不約而同的張開雙臂,緊緊擁抱在一起。
只是抱著抱著,老朱就開始捶打起秦牧,一邊捶打秦牧的後背,一邊哭著埋怨。
「臭鱉孫!」
「咱不是說好了,每天給咱寫一封信嗎!」
「咱的信呢!」
秦牧面對暴躁的老黃,就是嘿嘿傻笑,任憑他責打。
反正這老頭手上又沒勁,打又打不疼。
「老黃,輕點……」
老朱聞言趕忙住了手,一臉關切的問。
「咋啦,可是大疼你了?」
秦牧嘿嘿一笑道。
「沒!」
「我是怕把你手打疼了。」
「咱用你管?」
「咱打死你個鱉孫!」
秦牧一邊笑,一邊躲,實在沒地方躲,就拉過二虎當盾牌。
「臭小子!」
「有膽你別跑!」
兩人一路上追著打著,跑到了軍營外邊。
老朱氣喘吁吁的喘著粗氣,對著秦牧招手道。
「臭鱉孫,別跑了,爺爺追不動了!」
秦牧聞言趕忙跑回來,隨即蹲下身子。老朱見狀,蹭的蹦上去,任憑大孫揹著自己招搖過市。
秦牧感受著老黃的重量,突然語氣有些傷感。
「老黃,你好像有點輕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老朱趴在大孫的背上,感受到大孫那厚實的胸膛,心裡就一陣欣慰。
這孩子雖然黑了,瘦了,但身體更壯實了。
聽到秦牧這麼問,老朱賭氣的回了一句。
「哼!」
「咱的事不用你管!」
兩人來到秦牧的小院,秦牧命人泡上一壺茶,就開始圍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喝茶聊天。
「某老頭這倆月一定想我想的哭鼻子了吧?」
「哼!」
「咱才不想某鱉孫呢!」
「喲喲喲,某老頭還嘴硬!」
「收到我的遺書,見到我給你留的東西,某老頭肯定哭的稀里嘩啦吧?」
「切!」
「咱這輩子見過的好東西多了,才不在乎你那仨瓜倆棗!」
秦牧噗嗤一笑,不在跟老黃鬥嘴。
「不開玩笑了,我這次沒給您老丟臉吧?」
「您老覺著,我立了這麼大的功勞,皇帝能不能賞我個公爵?」
「公爵呀……」
老朱咂摸咂摸嘴,裝成無奈的樣子搖了搖頭。
「以你立的這點功勞,公爵好像夠嗆哩。」
秦牧一聽這話直接就怒了。
「啥?」
「俘虜十幾萬,還俘虜了北元可汗,奪回傳國玉璽。」
「這等功勞,竟然連個公爵都混不來?」
「你大明啥KPI啊,定的也太高了吧!」
「啥是KPI?」
「呃,就是績效考核,軍功評判標準的意思。」
「您老跟我說句實話,我到底能不能混個公爵呀?」
朱元璋淡定的喝了口茶,這才悠悠開口。
「別當咱不知道,你那功勞都是藍玉送你的。」
「你實打實的功勞,就在大同城下俘虜了兩萬多人,殺了約莫能有幾千?」
秦牧聽到這話當場就不服了。
「藍玉之所以獲勝,那還是因為我提供的大炮呢!」
「我這大炮的功勞,少說占七成吧?」
老朱聞言意味深長的笑笑道。
「你那大炮是咋回事?」
「為啥朝廷兵部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鑄造的,可曾跟兵部報備過?」
「你知道私鑄大炮是啥罪過不?」
老朱連珠炮似的提問,直接給秦牧整啞火了。
「那就算沒有大炮的功勞,我總該能撈個伯爵吧?」
「我可是打聽了,藍大將軍軍中很多伯爵,他們立的功還沒我大呢!」
老朱聞言再次冷笑。
「那你咋不問問他們,他們用沒用大炮轟過城門?」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一陣心虛,隨即有些惱羞成怒的擺擺手。
「算了!」
「這大明的爵位咱不要也罷!」
「哼哼!」
「等過個五六年,咱想要啥爵位有啥爵位,還用看他們的臉色?」
老朱一聽這話,眼睛裡頓時來了神采。
「你啥意思?」
「你還想自立為王呀?」
秦牧聞言嘿嘿一笑,直接叉過這個話題。
「哪能呢?」
「咱大明聖天子在位,你就是借我幾個膽子,咱也不敢幹這等悖逆之事啊。」
「不過話說回來,我在遺書里跟你提那事,你沒倒出亂說吧?」
老朱聞言一愣,這事過去時間太長了,他還真有點忘了。
秦牧見老朱一臉的茫然,趕忙提醒道。
「就是立皇太孫的事!」
老朱聞言嘿嘿一笑,饒有興致的看著秦牧打趣道。
「說了怎樣,沒說又怎樣?」
「您老趕緊跟我說句實話,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要是您老跟皇帝說了,那我二話不說,直接揚帆出海,等過幾年在回到大明!」
「您老要是沒說,那我還能再周旋幾年,沒準等哪天風雲變幻,咱還能讓您老當個那啥,嘿嘿……」
老朱一見秦牧一臉的奸笑,就知道這傢伙肚子裡沒憋好屁。
「哪啥?」
「太上皇嗎?」
秦牧一聽這話,兩隻眼睛都瞪了出來。
這老頭咋這麼敢猜,把他心裡話都猜了出來!
「您老別瞎說,咱哪有那麼大的心!」
老朱翻了翻白眼,一臉不信的表情。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老朱早就看透了這鱉孫,說他一句腦後有反骨,都算是誇他了。
這就是一個不甘於久居人下的性子,簡直跟自己年輕的時候一個德行!
老朱跟秦牧扯了一會兒,直接起身要走,不過臨走之時從門外叫進來兩個宮人,讓她們給秦牧量尺寸。
秦牧一看老黃連宮女都拉過來了,還給自己量身材,登時樂的眉開眼笑。
「明明皇帝都準備給我封爵了,您老還一個勁的嚇唬我!」
「黃爺爺,給我說說,皇帝準備封我啥爵位?」
老朱聽到這聲「黃爺爺」當即一聲冷哼,直接將頭轉向別處。
「有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狗東西!」
秦牧嘿嘿一笑,直接換了個角度。
「您老跟我說說,皇帝準備給我做什麼品級的衣服?」
老朱聞言,有些賭氣的說道。
「哼哼!」
「咱直接給你做龍袍!」